第49章

“別把我和他歸在一起。”

他看著她，漆黑的眼睛里第一次沒有掌控，也沒有威脅，只有藏不住的不安，“至少，別因為他做過的事，認定我早晚也會拋棄你。”

原來他一直知道。

知道她為什麼開店，為什麼急著接訂單，為什麼一遍遍計算自己手里能留下多少東西。

他沒有阻止，不是沒有察覺，而是在等她自己愿意相信。

周敏沉默了很久。

久到厲霆眼底那點期待漸漸暗下去，她才松開繩索，抬手摸了摸他的頭發。

這個動作多少有些奇怪。

堂堂厲家七爺單膝跪在她面前，而她像安慰一個做錯事後等待原諒的孩子。

若是讓外人看見，大概會懷疑自己是不是突然失明。

厲霆卻一動不動，任她的手停在自己發間。

“你不一樣。”

周敏輕聲說。

厲霆眼眶瞬間紅了。

他盯著她，像是沒有聽清：“你說什麼？”

“我說，你和他不一樣。”

“不是哄我？”

“不是。”

“也不是因為我剛才陪你燒紙？”

周敏有點無奈：“厲霆，你什麼時候這麼啰嗦了？”

“你再說一次。”

“不說。”

他握住她的手，掌心燙得驚人：“立秋。”

周敏被他看得心軟，終于低聲道：“你雖然霸道、偏執，做事也不講道理，還總喜歡威脅人，但你確實不是周崇駿。

你至少知道真心是什麼，也知道在意別人的感受。”

厲霆的眼睛越來越亮。

“所以你不討厭我了？”

周敏想了想：“暫時不討厭。”

“喜歡呢？”

“你不要得寸進尺。”

“那就是有一點。”

“沒有。”

厲霆站起來，俯身逼近她：“一點也沒有？”

周敏往後仰，秋千被帶得輕輕晃動。

她抬手抵住他的肩，警告道：“你再靠近，我剛才的話全部收回。”

厲霆立刻停住。

停了大約兩秒。

隨後他低頭吻住她。

周敏被吻得措手不及，手掌抵著他胸口推了兩下，沒有推開。

厲霆似乎還記得她剛哭過，動作比以往克制得多，只在她唇上停留片刻便退開。

“你干什麼？”

她呼吸有些亂。

“確認一下。”

“確認什麼？”

“你沒有討厭我。”

周敏簡直想把他從眼前推走。

可她還沒來得及動手，肚子先很不給面子地響了一聲。

四周頓時安靜。

她的臉慢慢熱起來。

厲霆看了她一會兒，終于沒忍住笑了。

周敏惱羞成怒：“不許笑。”

“沒笑。”

“你嘴角是什麼？”

“高興。”

厲霆再次把她抱起來，徑直往屋里走。

周敏捶了他一下：“我自己走。”

“保存力氣吃飯。”

“我只是沒吃午飯，不是病人。”

“嗯。”

他應得十分敷衍，“病人一般沒有你這麼兇。”

到了廚房，厲霆把她放在料理臺邊，挽起襯衣袖口準備煮面。

周敏看著他的動作，很快發現這位在港城幾乎無所不能的男人，對廚房的掌控力實在有限。

他盯著兩把分量差不多的面條看了半天，神情嚴肅得像是在判斷一項價值千萬的投資。

“你會嗎？”

她懷疑地問。

“會。”

“你剛才為什麼看那麼久？”

“在想你吃多少。”

“少找借口。”

厲霆把水燒開，面條放進去，動作倒還算利落。

周敏坐在一旁看著，心里那片沉重得幾乎透不過氣的陰影，竟在鍋里升起的白霧中一點點散開。

這一天本該只有仇恨和眼淚。

可現在，厲霆站在廚房里替她煮面，袖口挽到手肘，仙鶴領帶被他隨手搭在一旁。

那只孤零零的仙鶴安靜地躺在臺面上，忽然也沒有從前看起來那麼孤單了。

“厲霆。”

“嗯？”

“謝謝你。”

他回頭看她，神情微頓。

周敏不太習慣這樣坦白，很快移開目光：“今天的事，還有我媽的事。”

厲霆關小火，走到她面前。

“只謝？”

周敏警惕地看他：“那你還想要什麼？”

他的視線落在她唇上，答案不言而喻。

“你別——”後面的話被吻了回去。

這次比院子里久得多。

周敏起初還記得推他，後來手指不知什麼時候抓住了他的襯衣。

厲霆察覺到她微小的回應，呼吸驟然變重，卻還是在真正失控前停下來，額頭抵著她的額頭。

“立秋。”

他聲音發啞，“你再這樣，我今天可能煮不成面了。”

周敏臉頰發燙，立刻松開手：“誰讓你親的？”

“我。”

“……”她以前竟然沒發現，這個人不講理的時候還能如此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