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第 48 章 · 约 1168 字
周靜姝替她掖好被角:“這婚事還有三十三天,你若反悔,隨時告訴我。
爺爺那里,我去說。”
“我不會反悔。”
“別答得太早。”
周靜姝起身,又想起什麼:“厲若初那邊,你這幾天先別去了。
你病成這樣,教不了她。”
周敏本想答應,可想到厲若初在雨里笑起來的樣子,又有些放心不下。
“我給她打個電話。”
“等退燒再打。”
周靜姝拿著水杯離開。
門關上後,房間重新安靜下來。
周敏躺回去,卻沒有睡意。
她摸了摸自己的脖頸。
那里沒有鏡子,她也知道一定留下了指痕。
下唇更是又痛又腫,稍微一碰,昨晚的畫面便立刻涌回來。
她將被子拉高,蓋住半張臉。
厲霆到底為什麼會失控?
為什麼掐她,為什麼吻她,又為什麼在她砸傷他之後沒有報復,反而抱著她睡了那麼久?
周敏想了一下午,也沒想出答案。
她只得出一個結論:以後見到厲霆,跑。
最好在他看見她之前就跑。
可接下來的兩晚,她仍被噩夢糾纏。
有時夢見厲霆舉槍,有時夢見他後腦流著血,卻若無其事地從床上起來。
最荒唐的一次,她夢見自己拼命逃出港城,坐了很久的船,到了岸上才發現厲霆站在那里,手里還拎著她掉下來的鞋。
她醒來時燒已經退了,枕邊卻全是冷汗。
第三天上午,周敏給厲若初打了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
“立秋?”
厲若初的聲音有些虛弱。
“是我。”
周敏靠在床頭,“聽說你也病了,現在好些了嗎?”
“好多了。
你呢?
他們說你回去以後發燒了。”
“我也好了。”
“真的?”
“真的,不騙你。”
周敏盡量讓聲音聽起來輕快,“那天淋了雨,以後不能再這麼胡鬧了。
等天氣好一點,我們再出去走走。”
厲若初在電話那頭輕輕應了一聲,又問:“你還會來嗎?”
周敏心里一軟:“會。”
哪怕她很怕厲霆,也不能因此丟下厲若初。
兩個人又說了幾句,房門忽然被推開。
周崇駿站在門口,臉色很難看:“你在給誰打電話?”
周敏握著聽筒:“厲若初。”
周崇駿的神色立刻變了,先是驚訝,隨後壓低聲音:“厲家的小姐病了?
你怎麼現在才問?
既然是她的老師,就該親自過去探望。
只打一通電話,像什麼樣子?”
周敏看著他,忽然覺得很可笑。
她高燒時,周崇駿沒有來看過一眼。
如今聽說厲若初病了,他倒覺得一通電話不夠鄭重。
厲若初在電話那邊聽見聲音,小聲問:“立秋,怎麼了?”
“沒事。”
周敏溫聲說,“你好好休息,我晚些再打給你。”
掛斷電話後,周崇駿仍在訓斥:“厲家肯讓你過去教人,是抬舉你。
你別以為訂了翟家,就可以怠慢厲家。
你知不知道多少人想攀這層關系都攀不上?”
“我自己也病了。”
周敏說。
“你不是已經退燒了嗎?”
周敏頓了頓,忽然沒了爭辯的力氣。
“我曉得了。”
她這般順從,周崇駿反倒像一拳落空,冷著臉又說了幾句,才轉身離開。
門重新關上。
周敏看著安靜下來的電話,半晌,輕輕笑了一聲。
原來有些人做父親,最擅長的不是關心女兒,而是衡量女兒能替家里換來多少好處。
當晚,翟硯深打來電話,約她去夜總會散心。
周敏本來不想去。
她的病才好,連續幾晚又沒睡安穩,對任何熱鬧都提不起興趣。
可翟硯深說有幾個朋友要見,婚期既然定了,兩個人總要偶爾一起露面,免得旁人看出他們關系太生疏。
這話很有道理。
假訂婚計劃要想順利,面子上的功夫不能少。
周敏換了件領口較高的裙子,遮住脖頸上的痕跡,又在下唇薄薄涂了一層口紅。
傷口仍有些明顯,她對著鏡子看了半天,只能安慰自己,夜總會燈光暗,應該沒人注意。
車在夜總會門口停下時,翟硯深還沒到。
周敏剛下車,目光無意間掃過路邊,整個人便定住了。
不遠處停著一輛黑色轎車。
車牌她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