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第 160 章 · 约 1312 字
“可你連這個都騙走了。”
厲霆的手指動了一下,像是想碰她。
周敏立刻往後縮。
她身後已經是門,根本退無可退,這個動作卻還是讓厲霆的手停在半空。
“別碰我。”
他緩緩收回手。
周敏咬住唇,努力壓住哭聲,卻怎麼都壓不住。
“我沒有做錯什麼。
那晚我只是穿了一件自己改過的裙子,只是跟你去參加了一場宴會。
我沒有勾引你,也沒有答應跟你發生什麼。”
“你為什麼要那樣對我?”
“你想過沒有,我醒來以後有多害怕?
我怕你殺我,怕你覺得我會纏著你,怕你不許我嫁人。
我連難過都不敢,只能先向你保證,我絕不會拿那件事要求你負責。”
“結果呢?”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淚卻掉得更兇。
“結果從頭到尾,只有我一個人當真。”
厲霆依舊沉默。
他唇上的傷還在滲血,方才的冷厲已經淡了,眉間卻壓著一種周敏看不懂的情緒。
房間里只剩她壓抑不住的抽泣聲。
過了許久,厲霆忽然問:“你覺得清白很重要?”
周敏紅著眼看他:“對。”
“只能給一個人?”
“只能給我的丈夫。”
厲霆垂眸看了她幾秒。
“所以呢?”
周敏一時沒明白。
他俯下身,聲音仍舊冷靜,像是在問一件早已有了答案的事。
“清白身子只能給你的丈夫。”
厲霆停了一下,“你想跟我結婚?”
“你想跟我結婚?”
這句話像是一記毫無預兆的悶雷,在空曠而壓抑的房間里轟然炸開。
周敏僵在原地,眼淚還掛在蒼白的臉頰上,但眼底的恐懼和荒謬卻瞬間蓋過了所有的委屈。
她死死盯著眼前這個身形頎長、面容冷峻的男人,看著他深邃如潭的眼眸里倒映著自己狼狽的模樣,覺得他簡直是個不可理喻的瘋子。
“結婚?”
她忽然笑了一聲,那笑聲比哭還要難聽,眼淚隨著她的動作砸在手背上,滾燙得灼人,“厲霆,你憑什麼覺得我會想跟你結婚?
你騙我,你設局,你把我當成什麼了?
一個可以隨意擺弄的玩物,還是一個用來緩解你瘋病的藥引子?”
她猛地往後退了一步,仿佛他是什麼洪水猛獸,單薄的肩膀劇烈地顫抖著,聲音嘶啞得幾乎破碎:“你口口聲聲說對我好,可你的好就是把我逼到絕境,就是用最殘忍的方式剝奪我的
清白!
你知不知道我醒來以後有多害怕?
我怕你殺我,怕你覺得我會纏著你,怕你不許我嫁人!
我連難過都不敢,只能先向你保證我絕不會拿那件事要求你負責。
結果呢?
結果從頭到尾,只有我一個人當真,只有我一個人像個傻子一樣被你玩弄于股掌之間!”
厲霆站在原地,沒有說話。
他那張輪廓分明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只有一雙極淡近灰的眸子,像審視獵物一般緊緊鎖著她。
他左手食指上的舊刀疤在昏暗的光線下若隱若現,常年佩戴的銀質尾戒泛著冷硬的光。
“我告訴你,厲霆。”
周敏深吸了一口氣,將肺里的哽咽強行壓下去,一字一頓,像是在發誓,又像是在詛咒,“就算我這輩子嫁貓嫁狗,就算我孤獨終老死在街頭,我也絕不會嫁給你!
你讓我感到惡心,感到恐懼,你讓我覺得活著比死了還要可怕!”
說完,她猛地轉過身,跌跌撞撞地朝門外跑去。
她的腳步慌亂而踉蹌,腳踝上的銀質鈴鐺腳鏈隨著她的動作發出細碎而急促的聲響,那聲音在寂靜的走廊里回蕩,像是一把把細小的錘子,毫無規律地砸在厲霆的神經上。
房間里只剩下她逃離後留下的淡淡香氣,和空氣中尚未散去的火藥味。
厲霆的下頜線繃得極緊,深邃的眼窩里翻涌著晦暗不明的情緒。
他垂下眼眸,看著自己空蕩蕩的掌心,那里原本握著一枚金屬打火機。
“啪”的一聲脆響。
那枚純銀定制的打火機被他狠狠地砸在了對面的墻壁上,金屬外殼瞬間變形,零件散落一地,在名貴的地毯上砸出幾個悶響。
他煩躁地扯了扯領帶,胸口那股無名火越燒越旺。
被慣得無法無天了。
他厲霆這輩子還沒對哪個女人這麼低聲下氣過,沒對誰這麼百般容忍過。
她倒好,不僅不領情,還敢當著他的面說嫁貓嫁狗也不嫁他。
想嫁人?
想嫁給翟硯深那個廢物?
厲霆冷笑了一聲,眼底掠過一抹陰鷙的戾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