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第 195 章 · 约 1273 字
他眉頭皺起:“你在說什麼?”
“上一世。”
“周敏。”
“你不記得,我記得。”
她像是聽不見他的警告,聲音越來越抖,“那天你也靠得這麼近。
你手里有槍,我以為你只是嚇我。
我還在想,我是不是哪里惹你生氣了,只要我道歉,只要我乖一點,你就會把槍放下。”
記憶里的畫面突然變得異常清楚。
那間昏暗的房間,沒關嚴的窗,地面上被風吹動的薄紗,還有厲霆握槍時穩定得可怕的手。
她甚至記得他的眼睛。
空洞,冷淡,沒有憤怒,也沒有猶豫。
槍口抬起時,她連逃都忘了。
“然後你開槍了。”
周敏抬手捂住自己的喉嚨,“子彈從這里穿過去。
我聽見骨頭和血肉被撕開的聲音,可我喊不出來。
我想問你為什麼,嘴里全是血,一個字都說不清。”
她的指尖用力掐著頸側,仿佛那里真的又破開了一個洞。
“很疼。
不是一下就不疼了,是越來越疼。
我喘不到氣,血一直往外流,胸口像要炸開。
我躺在地上看著你,你就站在那里看我死。”
厲霆臉上的冷硬終于裂開。
他伸手去拉她的手:“松開。”
周敏卻像被那個動作刺激到了,猛地往後躲。
“別碰我!”
厲霆的手僵在半空。
她眼里的恐懼太真,真到絕不是臨時編出的謊言。
她看著他,卻又像透過他看著另一個人,一個曾經用槍結束她生命的人。
厲霆第一次清楚地意識到,她每次見到槍時的僵硬,她對他毫無緣由的恐懼,她一次又一次拼命想逃,并不只是因為他如今做過的事。
在她的認知里,他真的殺過她。
“沒有上一世。”
他扣住她的手腕,不讓她再抓傷自己,“你在說胡話。”
“我沒有。”
“看著我。”
“我不想看你!”
周敏掙扎得太厲害,受傷的手腕很快滲出血色。
厲霆臉色驟變,直接將她整個人抱進懷里,用一只手壓住她亂動的右手,另一只手護住傷處。
“別動。”
“放開我!”
“周敏,安靜。”
“你這個瘋子,你會殺了我……你已經殺過我……”她的聲音慢慢變成哭腔,眼淚毫無預兆地落下來。
那不是委屈,更像被壓抑許久的痛終于找到了出口。
厲霆任由她掙扎,始終沒有松手。
她的額頭貼上他頸側時,他才察覺溫度不對。
太燙了。
他抬手覆住她的額頭,臉色瞬間沉下去:“什麼時候開始燒的?”
周敏根本回答不了。
她剛才還在用力推他,這會兒卻忽然失去了力氣,軟軟靠在他懷里,呼吸又熱又急。
手腕上的傷本就有輕微感染,失血後身體虛弱,高燒來得悄無聲息,直到此刻才徹底顯露。
厲霆一手抱著她,另一只手拿起床頭電話。
“讓喬承遠上來。
現在。”
喬承遠幾乎是提著藥箱跑進房間的。
他進門前還在猜到底出了什麼事,進門後看見厲霆把人抱在懷里,一邊替她擦眼淚,一邊低聲哄她別怕,腳步頓時停了半拍。
若不是厲霆冷冷掃來一眼,他大概還會繼續站在那里,認真思考自己是不是走錯了房間。
“看病。”
厲霆道。
喬承遠立刻收起所有多余表情。
他測了體溫,又檢查手腕傷口,神情漸漸嚴肅:“三十九度六。
傷口有輕微感染,加上失血過多,身體撐不住了。
要先打退燒針,傷口也得重新處理。”
“嚴重嗎?”
“不算嚴重,但不能再折騰。”
喬承遠說完,冒險看了一眼雇主,“尤其不能讓她情緒太激動。”
厲霆沒有反駁。
喬承遠心里更加驚奇。
他替周敏處理傷口時,她已經燒得迷迷糊糊,卻仍抓著厲霆的衣襟不放。
針頭扎進去,她疼得瑟縮了一下,厲霆的手便立刻覆上她後腦,低聲道:“馬上就好。”
喬承遠垂著眼,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只關心針劑。
然而這種場面實在太罕見。
港城人人都知道厲霆不好惹。
他沒有耐心,更不會哄人。
如今他不僅任由周敏抓皺襯衫,甚至連她燒糊涂後罵出的那句“騙子”都照單全收。
喬承遠覺得七爺大概不是瘋病發作。
他可能是中了另一種更難治的邪。
退燒針打完,喬承遠交代了幾句,便識趣地退到樓下待命。
沒過多久,厲若初輕輕推門進來。
她的眼睛還是紅的,顯然之前哭得太久。
看見周敏靠在厲霆懷中,她腳步遲疑了一下,還是走到床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