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第 318 章 · 约 1111 字
“七爺，您在聽什麼？”
身後的阿勇疑惑地探頭，“外面雨太大了，什麼聲音都沒有啊。”
厲霆沒有回答。
他放下酒杯，轉身走向衣帽間。
“拿面具來。”
暗巷里，周敏冷得渾身發抖。
懷里的小女孩趙小雲已經哭得沒了聲音，只是死死地抓著她的衣角，像一只瀕死的小獸。
“媽媽……媽媽去買糖葫蘆了……”趙小雲的聲音細若游絲。
周敏沒有說話。
她只是將小女孩抱得更緊了些，用自己單薄的身體替她擋住斜風冷雨。
她知道，那個女人不會回來了。
就像當年，她的母親李桂蘭為了保護她，用烙鐵毀了自己的臉，最後絕望地躺在那張冰冷的床上，再也沒有醒來。
這個世界，總是對女人太過殘忍。
“吱呀。”
白樓的鐵門被推開。
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走了出來。
他穿著黑色的風衣，臉上戴著一張半遮面的銀色面具，只露出一雙深邃如潭的眼睛和凌厲的下頜線。
周敏警惕地抬起頭，像一只護崽的母狼。
男人停在臺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光影在他的面具上折射出冷硬的弧度，帶著一種上位者特有的壓迫感。
“雨太大了。”
男人的聲音低沉、清冷，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篤定，“進來躲雨。”
周敏沒有動。
在港城，無緣無故的善意往往標著最昂貴的價格。
“我不是好人。”
男人似乎看穿了她的防備，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但我今天心情不錯。
你可以叫我張三。”
張三？
周敏在心里冷笑。
這種敷衍的假名，簡直是對智商的侮辱。
但她沒有別的選擇。
趙小雲的體溫正在流失，她不能再等了。
“打擾了。”
周敏抱著小女孩，徑直從他身邊走過。
擦肩而過的瞬間，男人身上的雪松香氣混合著淡淡的煙草味，強勢地侵入了她的呼吸。
“叮鈴。”
鈴鐺聲再次響起。
厲霆的視線落在她纖細的腳踝上，那里的銀質腳鏈在雨水中閃爍著微光。
他的眼神暗了暗，垂在身側的手指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
白樓的客廳里，暖氣開得很足。
阿勇拿了干毛巾和熱牛奶過來。
周敏仔細地給趙小雲擦干頭發，喂她喝下牛奶。
“你媽媽不會回來了。”
周敏的聲音很平靜，沒有憐憫，只有陳述事實的冷酷，“她把你丟在暗巷里，是因為她覺得你是個累贅。
你如果回家，等待你的只有謾罵、挨打，或者被賣給哪個老男人換彩禮。”
趙小雲的眼淚再次涌了出來，但她沒有哭出聲，只是死死地咬著嘴唇。
“你有兩個選擇。”
周敏蹲下身，平視著她的眼睛，“第一，我送你回家，你繼續過以前的日子。
第二，我送你去孤兒院。
那里沒有糖葫蘆，也沒有新衣服，但至少有飯吃，有書念，沒有人會把你賣掉。”
趙小雲看著她，小小的身體還在發抖，但眼神卻一點點變得清明。
“我……我去孤兒院。”
周敏笑了。
她伸手摸了摸小女孩的頭：“好。
記住你今天的選擇。
以後無論遇到什麼，都不要後悔。”
二樓的圍欄後，厲霆靜靜地注視著這一切。
他看著那個傳聞中聲名狼藉、瘋癲跋扈的蘇家三小姐，用最冷酷的語氣，做著最溫柔的事。
港城的人都說她是個瘋子，是個為了博出位不擇手段的草包。
可他們瞎了眼。
她比任何人都清醒，也比任何人都殘忍。
她對那個小女孩殘忍，是因為她知道，虛假的憐憫救不了命；她對自己殘忍，是因為她早就習慣了在風雨里獨自撐傘。
這種表里不一的特質，像是一把帶著倒刺的鉤子，狠狠地刮過了他千瘡百孔的神經。
“披著色狼皮的小白兔。”
他低聲呢喃，眼底閃過一絲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的興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