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第 101 章 · 约 1288 字
周敏剛剛緩和一點的心跳再次緊繃起來:“說他什麼?”
“你想嫁他?”
又來了。
從早上到現在,厲霆仿佛與這件事較上了勁。
她甚至懷疑,如果自己回答得不能讓他滿意,他能在這里問上一整天。
但她更清楚,真正能讓他滿意的答案只有一個。
她偏偏不能給。
和翟硯深的婚約并不完美。
翟硯深有喜歡的人,性格也算不上果斷,必要的時候首先保全的一定是他自己。
可正因為如此,這樁婚事才適合她。
沒有愛,便不會索取。
各取所需,反而安全。
更重要的是,嫁進翟家是她目前唯一看得見的出口。
只要婚事還在,她便不算徹底落進厲霆手里。
那根救命的繩子再細,也比沒有強。
“想。”
周敏答得干脆。
厲霆的眼神沉下來:“多想?”
她在心里衡量了一下,決定既然已經說謊,不如把謊說得完整些。
“做夢都想嫁。”
空氣安靜了一瞬。
周敏甚至聽見了窗外樹葉被風吹動的細響。
厲霆看著她,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可他越平靜,她越覺得危險。
她剛想補一句婚約是兩家長輩決定的,他忽然扣住她後頸,低頭吻了下來。
這個吻毫無預兆,也沒有半分耐心。
周敏被迫仰起臉,後背再次撞上門板。
她唇上的傷還沒有好,被他一碰便疼得發麻。
她本能地伸手推他,手腕卻很快被捉住,按在頭頂。
“唔……”剩下的話全被堵了回去。
他像是在懲罰她剛才那句“做夢都想嫁”,吻得又重又深。
周敏幾乎喘不過氣,只能偏頭躲避,可每次剛避開一點,就會被他捏住下巴重新吻住。
她又氣又怕,眼眶很快紅了。
厲霆終于松開她時,她雙腿發軟,幾乎靠著門板才站穩。
“退婚。”
他說。
周敏喘息著抬頭。
“什麼?”
“和翟硯深退婚。”
他說得太自然,仿佛不是在命令她改變一生,而是在讓她換掉一件不合眼的衣服。
周敏唇瓣發痛,心底卻慢慢生出一股壓不住的憤怒。
憑什麼?
婚事是她好不容易爭取來的退路。
翟硯深再靠不住,也答應與她互不干涉。
她可以借翟家離開鄭家,擺脫過去,開自己的工作室,賺自己的錢。
厲霆一句退婚,就想把這些全部抹掉。
可那點憤怒才冒出頭,昨夜冰冷的槍口便再次壓進記憶里。
她閉了閉眼。
活著最重要。
人在屋檐下,偶爾低頭不算失敗,只算頸椎靈活。
至于低頭後要不要照做,那是另一回事。
“我曉得了。”
周敏低聲說。
厲霆盯著她:“什麼時候?”
“婚事是兩家長輩定下的,不能說退就退。”
“我問你什麼時候。”
周敏只好道:“我會盡快找翟硯深談。”
這句話是真的。
她確實要找翟硯深談,只不過談的不是退婚,而是盡快把婚事定死。
最好快到厲霆還沒有反應過來,她已經拿到了那張能替自己擋一擋風雨的婚書。
雖然她也知道,以厲霆的作風,一紙婚書未必擋得住他。
但總要試試。
不試就等于坐著等死,這不符合她長命百歲的理想。
厲霆似乎看出了她答應得不夠真心,手指在她頸側停了停。
周敏立刻露出一個溫順而誠懇的表情。
她這些日子最大的長進,大概就是能在心里安排逃跑路線的同時,臉上保持“七爺說得都對”。
片刻後,他終于收回手。
“換衣服。”
周敏愣住:“去哪兒?”
“尖沙咀。”
“我今天還有事。”
厲霆看她一眼。
周敏立即改口:“不過可以改日再辦。
您等我幾分鐘。”
他嘴角似乎動了一下。
周敏懷疑他在笑,又覺得不可能。
她拿了衣服進浴室,關門時特意看了一眼門鎖。
門鎖是好的,卻毫無意義。
若厲霆真想進來,它能起到的作用大概只是讓門壞得更徹底。
她迅速換好衣服,又對著鏡子整理頭發。
鏡中女孩臉色蒼白,唇瓣微腫,怎麼看都不像只是出去逛商場。
周敏用薄薄的唇膏遮了遮,遮到最後,忽然覺得自己像一個努力粉飾災難現場的拙劣工人。
算了。
能遮一點是一點。
她走出去時,厲霆正站在窗邊抽煙。
聽見腳步,他掐滅煙,只說了兩個字:“跟上。”
車已經停在鄭家側門外。
徐遠志替他們拉開車門,看到周敏微腫的唇時,目光停了一瞬,又很有職業素養地迅速移開。
周敏裝作沒看見,低頭坐進車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