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又是這樣。

每當她接近那個秘密，他就會給出一個勉強說得通、卻經不起細問的答案。

周敏放下筷子：「厲霆，你最近真的很奇怪。

」「哪里奇怪？

」「從越國回來以後，問孩子，問未來，現在又神神秘秘地接醫生。

你是不是有什麼事？

」「沒有。

」「你最好沒有。

」她語氣已經不太好。

厲霆卻只是看著她，突然問：「如果有一天，我消失了，你會難過嗎？

」餐廳里一下靜了。

周敏盯著他，剛才那點慶祝的好心情像被人迎面潑了一盆冷水。

「你什麼意思？

」「只是問問。

」「這種事能隨便問嗎？

」她眉頭緊緊皺起，「什麼叫你消失？

你去哪？

為什麼消失？

」厲霆沒有回答。

她越想越生氣：「你今天問生孩子，也是因為這個？

厲霆，你到底想干什麼？

如果有事就說清楚，別一會兒問我要不要孩子，一會兒又問你消失了我會不會難過。

很好玩嗎？

」「不好玩。

」「那就別說。

」周敏重重把筷子擱在碗上：「我不喜歡聽這種話。

以後也不準說。

」厲霆垂下眼，低聲應道：「好。

」燈光落在他側臉上，把他的神情照得很淡。

他重新拿起筷子，安靜吃飯，仿佛剛才真的只是隨口一問。

周敏卻看見他握筷子的手收緊了一瞬。

那點苦澀被他藏得很快，快得幾乎像她的錯覺。

第二天早上，厲霆宣布要帶她約會。

周敏站在衣柜前，回頭問：「去哪？

」「游樂園。

」她足足看了他五秒：「你？

」「我怎麼了？

」「去游樂園？

」「不能去？

」周敏試著想象厲霆坐在旋轉木馬上，周圍一圈小孩子，他穿著一絲不茍的黑襯衣，冷著臉隨著音樂上下起伏。

那個畫面剛出現，她就覺得自己可能會笑到被趕出來。

「不去。

」她果斷拒絕。

「為什麼？

」「人太多，吵。

再說你會把別人嚇哭。

」厲霆顯然不接受這個理由：「我不嚇人。

」周敏看著他。

他停頓一下，改口：「我不嚇孩子。

」「還是算了。

」她從衣柜里拿出一套輕便的衣服，「去山上吧。

露營，釣魚，清靜。

」厲霆對約會地點并無執念。

他要的似乎只是完整的一天，地點在哪里并不重要。

中午前，兩人到了山上露營地。

湖水被日光照得發亮，岸邊草木茂盛，風吹過時帶著潮濕清新的氣息。

周敏選了一塊離湖不遠的平地，指揮厲霆搬東西。

原本有人要留下幫忙，被他全部趕走。

于是十分鐘後，港城人人畏懼的厲七爺站在一堆支架和帆布中間，第一次對一頂帳篷產生了難以掩飾的敵意。

周敏蹲在旁邊看說明：「先把最長的支架穿進去。

」「哪根最長？

」「你不會比？

」厲霆把幾根支架并在一起，神情嚴肅得像在處理一樁牽涉巨額資產的生意。

周敏忍笑：「左邊那根。

」「這根？

」「右邊。

」「你剛才說左邊。

」「你的左邊。

」厲霆抬眼看她：「周敏。

」「干嘛？

」「你來。

」她立刻拒絕：「這是約會項目。

」「所以？

」「所以你負責搭，我負責欣賞。

」厲霆看了她一會兒，竟然認命地繼續研究。

又過了十分鐘，帳篷勉強立起來，卻向一邊歪得十分明顯。

周敏圍著它走了一圈，誠懇評價：「風再大一點，我們今晚可能會睡在湖里。

」「不會。

」「你這麼有信心？

」「我會先把你撈出來。

」「那帳篷呢？

」「再買。

」周敏被他這套解決問題的方式弄得無話可說，只能蹲下來幫忙。

兩個人重新拆了一半，才發現不是厲霆笨，而是其中兩根支架的接口尺寸不對，根本裝不上。

她捏著那截接口，有些尷尬：「好像不是你的問題。

」「嗯。

」「你早就發現了？

」「剛發現。

」周敏偷偷看他，總覺得他發現得遠比剛才早，只是看她指揮得興致勃勃，便一直沒有拆穿。

她清了清嗓子：「剛才是我誤會你了。

」「然後？

」「對不起。

」厲霆挑眉：「沒聽清。

」「沒聽清算了。

」她轉身要走，被他從身後扣住腰。

「再說一遍。

」「厲霆，你別得寸進尺。

」「我想聽。

」周敏掙不開，只好小聲重復：「對不起。

」「道歉沒有誠意。

」「那你想怎樣？

」厲霆低頭，目光落在她唇上：「親一下。

」她耳根一熱：「你想得美。

」「我幫你搭帳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