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 215 章 · 约 1265 字
房間里安靜得只剩下兩個人的呼吸聲。
周敏的腦子里一片空白。
她想說點什麼,想反駁,想推開他,想告訴他這是不可能的。
但嘴唇動了動,什麼都沒說出來。
厲霆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輕輕抬起來。
“你怕我。”
他說。
這不是疑問句。
“你怕我,是因為你做過一個夢。
夢里我在切爾西酒店殺了你。”
周敏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知道。
他全都知道。
“那個夢,我也做過,”厲霆的拇指擦過她的唇角,動作很輕,像是在撫摸一件易碎的東西,“我夢到你在雪地里跑,我追上去,然後……”他停住了。
“立秋,”他叫她的名字,聲音忽然啞了,“我不會讓那個夢變成真的。”
周敏的眼眶忽然有點發酸。
她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熱意逼回去。
“夢就是夢,”她說,“你不需要為夢里的事負責。”
“可我負責了。”
厲霆說。
周敏愣住了。
“醒來之後,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讓王世釗去買切爾西酒店,”他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那個地方,我讓人推平了。
以後港城不會再有什麼切爾西酒店。”
周敏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買了切爾西酒店。
推平了。
她想起前世那個雪夜,走廊里昏暗的燈光,沉重的腳步聲,還有那扇被踹開的門。
所有畫面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攥住,揉碎,然後扔進了深淵。
“你……”她聽到自己的聲音在發抖,“你瘋了。”
“是瘋了。”
厲霆低下頭,額頭抵在她的額頭上,鼻尖幾乎碰到她的鼻尖,“我早就瘋了。
從第一次在蘇家後院見到你,我就瘋了。”
他的呼吸滾燙,嘴唇離她的只有一厘米的距離。
“你問我想要什麼,”他低聲說,“我想要你活著。
我想要你安心。
我想要你每天晚上閉眼的時候,知道我不會傷害你。
我想要你比任何人都活得自在。”
他頓了頓。
“但如果這些還不夠——那我想要你。”
最後一個字落下的同時,他吻了上來。
周敏的大腦徹底當機。
這個吻不溫柔,甚至稱得上粗暴。
他的嘴唇壓上來的時候帶著一種不管不顧的決絕,像是怕她消失,像是怕這一切只是另一場醒來就會忘記的夢。
她伸手去推他的胸口,掌心貼上去的瞬間,感受到他心跳如擂鼓。
那麼快。
那麼用力。
像是要把一輩子的心跳都耗盡在這一刻。
她被壓倒在床上,後背陷入柔軟的床墊,厲霆整個人覆上來,一只手扣住她的後腦,另一只手攬住她的腰,把她死死地鎖在懷里。
她應該推開他。
她應該扇他一巴掌。
她應該罵他,咬他,用膝蓋頂開他。
但她的身體不聽使喚。
嘴唇被撬開,他的氣息灌進來,帶著煙草味和一種很淡的、她說不清是什麼的味道。
她忽然想起前世在小白樓,張三把她從夜總會抱出來的時候,她靠在他肩上,聞到的也是這個味道。
“等一下——”她偏過頭,聲音帶著喘,“等一下!”
厲霆的動作停住了。
他的嘴唇懸在她的頸側,呼吸粗重而滾燙,噴在她的皮膚上,激起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周敏喘著氣,手忙腳亂地從衣服口袋里掏出一樣東西。
“給你。”
她把手里的東西塞進他懷里,動作又快又亂,像是怕下一秒就會後悔。
厲霆低頭。
那是一條領帶。
深藍色的真絲底料,觸感冰涼絲滑,在燈光下泛著低調的暗紋流光。
領帶末端繡著一只仙鶴,單腿立在迎客松枝頭,羽翼舒展,姿態孤絕。
針腳細密到幾乎看不出痕跡,每一根羽毛的紋理都清晰可見,仙鶴的眼睛用了一粒極小的黑色珠子,在光線下微微閃爍,像是活的。
厲霆一動不動地看著那條領帶。
他看了很久。
久到周敏的心跳從慌亂慢慢變成了一種說不清的緊張,她攥緊了床單,指甲掐進掌心。
“你繡了多久?”
他終于開口,聲音有點啞。
“半個月。”
周敏說。
半個月。
繡一只仙鶴,一棵迎客松,一條領帶。
厲霆把領帶翻過來,在背面最不起眼的角落里,看到了兩個用同色絲線繡的小字。
立秋。
是她的小名。
“你繡了半個月,”他緩緩抬起頭,目光落在她臉上,那種眼神讓她心里忽然發慌,“但你不肯給我。”
周敏別過臉去。
“為什麼?”
他問。
“因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