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門外的保鏢和傭人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去打電話。

徐遠志是第一個沖進來的。

當他看到滿地的鮮血和厲霆懷里毫無生氣的周敏時，大腦“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他跟在厲霆身邊這麼多年，見過他殺人，見過他發瘋，卻從未見過他露出這種仿佛天塌下來的表情。

“七爺……”徐遠志的聲音都在打顫。

“止血！

給我止血！”

厲霆雙眼赤紅，死死盯著徐遠志，仿佛他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徐遠志慌亂地扯下自己的領帶，死死扎住周敏手臂的近心端，然後抓起一旁的毛巾按住傷口。

喬承遠提著醫藥箱沖進來時，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幅地獄般的場景。

一向高高在上、泰山崩于前而色不變的厲霆，此刻正跪在血泊中，渾身是血，眼神空洞得可怕。

“讓開！”

喬承遠立刻進入狀態，迅速打開醫藥箱，拿出止血鉗和紗布。

他看了一眼那道極深的傷口，心里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女人是個狠角色，下刀的位置和深度，分明是沖著死去的。

“傷口太深，割到了動脈，必須馬上縫合！”

喬承遠一邊操作一邊大喊，“七爺，你按住她的手，別讓她亂動！”

喬承遠的手指極穩，但額頭上的汗珠卻暴露了他內心的波瀾。

他一邊用生理鹽水沖洗傷口，一邊在心里瘋狂吐槽：這女人簡直是個瘋子，下手毫不留情；而七爺更是個瘋子，居然為了一個女人把自己折騰成這副鬼樣子。

他偷偷瞥了一眼厲霆，那位在港城地下世界殺伐果斷、令人聞風喪膽的七爺，此刻正像個做錯事的孩子，小心翼翼地托著女人的手臂，連呼吸都放輕了，生怕弄疼了她。

厲霆僵硬地伸出手，將周敏緊緊固定在懷里。

他的下巴抵著她的額頭，感受著她微弱的體溫，眼淚毫無預兆地砸了下來。

“周敏，你醒醒……”他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帶著卑微的哀求，“你不是想要自由嗎？

我給你。

只要你活著，我什麼都不管了，我放你走……”周敏在半昏迷中，隱約聽到了這句話。

她賭贏了。

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弧度，然後徹底陷入了黑暗。

縫合手術進行了整整一個小時。

喬承遠縫完最後一針，剪斷縫合線，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後背的襯衫已經被冷汗浸透。

“七爺，傷口縫合好了，但失血過多，需要立刻輸血和靜養。

這傷口……以後恐怕會留疤。”

喬承遠小心翼翼地匯報，生怕觸怒了這尊隨時會發瘋的煞神。

厲霆沒有說話，只是小心翼翼地將周敏抱回床上，用干凈的毛巾一點點擦去她身上的血跡。

他的動作輕柔得不可思議，仿佛懷里抱著的是易碎的珍寶。

就在這時，臥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厲若初在阿芬的攙扶下沖了進來。

她常年不見陽光的臉色此刻慘白如紙，眼眶紅腫，顯然是哭過。

兩年來，她從未走出過厲家老宅的大門，但今天，當她從阿芬那里得知周敏出事的消息時，她毫不猶豫地上了車。

當她看到床上的周敏和滿屋的血腥味時，雙腿一軟，險些跪倒在地。

“立秋……”厲若初撲到床邊，看著周敏手腕上厚厚的紗布，眼淚再次決堤。

她轉過身，死死盯著站在一旁的厲霆。

這是她兩年來第一次直視這個讓她恐懼到骨子里的七叔。

“你為什麼要這麼對她？”

厲若初的聲音在發抖，卻帶著前所未有的尖銳，“你把她鎖在這里，用鐵鏈拴著她！

你以為這是愛嗎？

你根本不懂什麼是愛！

你只是在把她當成你的寵物，你的所有物！”

厲霆站在陰影里，沒有反駁，也沒有發怒。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厲若初，眼神深邃得像一口枯井。

“七叔，你放過她吧。”

厲若初哭著哀求，“你再這樣下去，她真的會死的。

她說過，她想要自由，想要好好活著。

你如果真的喜歡她，就不要再逼她了。”

厲霆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攥成拳頭，指甲深深掐進肉里。

他依然沉默。

整個房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只有厲若初壓抑的哭泣聲和儀器規律的滴答聲。

不知過了多久，床上的人發出了一聲極輕的嚶嚀。

“立秋！”

厲若初立刻撲了過去，緊緊握住她沒有受傷的那只手。

周敏緩緩睜開眼睛，視線從模糊逐漸變得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