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第 146 章 · 约 1260 字
“不是現在。”
他按住她顫抖的肩,“沒人掐你。”
周敏聽不見。
她仍在哭,喉嚨因為受傷,連嗚咽聲都顯得破碎。
厲霆沉默了很久,伸手覆住她的腳踝。
鈴鐺腳鏈貼著滾燙的皮膚,輕輕碰了一下他的掌心。
“周敏。”
他第一次沒有用命令的口吻叫她。
“醒過來。”
到御海灣時,喬承遠已經等在臥室。
周敏被放到床上,溫度很快量出來。
“四十度。”
喬承遠重新確認了一次,臉色沉下去,“她頸部有明顯的掐傷,受到嚴重驚嚇,又在短時間內高燒,必須馬上降溫。”
厲霆站在床邊:“多久能醒?”
“這不是單看高燒的問題。”
喬承遠檢查她的瞳孔和呼吸,“她的身體一直不算好,最近又接連受傷。
驚嚇過度引起的高熱,藥物未必能立刻起效。”
“我問多久。”
喬承遠抬眼,對上他毫無溫度的目光。
“我只能盡力。”
厲霆伸手攥住他的衣領,將人拖到面前。
“她醒不過來,你陪她。”
喬承遠的後背頓時冒出一層冷汗。
他做私人醫生這些年,已經很清楚厲霆說話從來不是為了嚇人。
“七爺,您現在殺了我,她也不會立刻退燒。”
他盡量讓聲音保持平穩,“先讓我治。”
厲霆盯了他幾秒,松手。
喬承遠立即轉身配藥。
臥室里很快忙起來。
退燒針打下去,冰袋換了一輪又一輪,周敏身上的溫度卻始終降不下來。
她陷在夢魘里,時而喊母親,時而求饒。
更多時候,她只是反復說一句話。
“我想活著……”聲音輕得像夢話,卻一次比一次清楚。
厲霆坐在床邊,始終沒有離開。
喬承遠每隔一段時間測一次體溫。
四十度,三十九點九,四十點一。
溫度不但沒有降,反而有繼續上升的趨勢。
窗外的天色逐漸暗下來。
厲霆看了一眼溫度計:“這是你說的盡力?”
喬承遠額頭也出了汗。
他接過溫度計,又檢查了一遍,終于道:“藥已經用了。
她現在退不了燒,很可能不是身體原因。”
“說清楚。”
“她在害怕。”
厲霆看向床上的人。
周敏的臉因為高熱泛著不正常的紅,脖頸上的紫痕卻越發明顯。
她像是被困在某個無法擺脫的場景里,手指死死攥著被單。
“她昏迷前經歷了什麼?”
喬承遠問。
厲霆沒說話。
喬承遠順著他的視線看見周敏頸上的痕跡,忽然什麼都明白了。
他沉默片刻,謹慎地開口:“如果她的恐懼來自您,藥就只能治她的身體,治不了她的夢。”
厲霆的眼神冷下來。
“你想死?”
“暫時不想。”
喬承遠推了推眼鏡,“但她再燒下去,很可能傷到腦子。
七爺,您若想讓她醒,或許應該跟她說話。”
“她聽不見。”
“昏迷的人不一定完全聽不見。”
厲霆皺眉,顯然無法接受這種沒有把握的辦法。
喬承遠只好繼續解釋:“她現在一直在重復求饒,說明她還困在受驚的那一刻。
您得讓她知道事情已經結束了。
至少告訴她,您不會再傷害她。”
厲霆的臉色更冷。
讓他向別人解釋,本身就是一件荒謬的事。
他做過什麼,從不需要任何人理解。
至于保證不傷害誰,更像一句毫無必要的廢話。
喬承遠看出他的不耐,卻不敢停:“解鈴還須系鈴人。
您可以不相信我,但她已經燒了三個小時。”
臥室安靜下來。
厲霆看著周敏。
她又在說夢話。
“別殺我……我不會纏著你……”厲霆的手指緩慢地收緊。
他想起她清晨醒來時也說過類似的話。
她一遍遍保證不會糾纏他,不會妨礙他,只求他留她一條命。
當時他只覺得她莫名其妙,甚至因為她急著嫁給翟硯深而動怒。
現在他終于明白,她不是故意惹他生氣。
她是真的認為,他隨時會殺了她。
“出去。”
厲霆說。
喬承遠愣了一下。
“都出去。”
臥室里的人很快退得干干凈凈。
厲霆坐到床邊,將周敏攥緊被單的手指一根根掰開。
她察覺到觸碰,立刻往後縮。
他的動作停了停,最終沒有再強行拉她,只將手放在她身側。
“周敏。”
她沒有反應。
“辦公室里的事已經結束了。”
這是他第一次如此認真地向一個人交代自己的失控,開口時甚至顯得生硬。
“我發病的時候認不出人。
不是不認得你,是誰都不認得。”
周敏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