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第 198 章 · 约 1467 字
“我陪你。”
“你今天已經陪很久了。”
“我想陪。”
她說得輕,卻沒有退讓的意思。
周敏心里一暖,往床里挪了挪,給她讓出位置。
厲若初沒有躺下,只坐在床邊幫她把汗濕的長發理到肩後。
沉默片刻,她忽然問:“立秋,你真的一點都不喜歡七叔嗎?”
周敏沒料到她會問得這麼直接。
“他跟你說了?”
“沒有。
我猜到了。”
厲若初低著頭,“他從來不會對別人這樣。
他很兇,也不講道理,可他是真的喜歡你。”
“我知道。”
厲若初抬眼:“那你會嫁給他嗎?”
“不會。”
仍然是毫不猶豫的回答。
厲若初的神情有一點復雜,像是替厲霆難過,又覺得這結果全是他自己造成的。
“因為他關著你?”
“不只是。”
周敏想了想,“若初,喜歡一個人,不代表就有權替她決定一切。
如果跟他結婚的代價是我以後都不能做自己,那他的喜歡對我來說,就不是禮物。”
“是負擔。”
厲若初輕聲接道。
周敏看著她,點了點頭。
厲若初沒有再勸。
她本來也沒有立場勸周敏接受一個險些將她逼死的人。
只是七叔離開房間時的背影,讓她第一次覺得,那個一向無所不能的人也會有得不到的東西。
可得不到,并不是搶奪的理由。
“我站在你這邊。”
她說。
周敏笑了:“不怕你七叔生氣?”
厲若初認真想了想:“怕。”
她停頓一下,又補了一句:“但還是站在你這邊。”
周敏胸口一軟,伸手抱住她。
厲若初小心避開她的傷口,把下巴輕輕擱在她肩上。
兩個不久前還各自困在牢籠里的人,就這樣安靜抱了一會兒。
天徹底黑下來後,周敏去浴室簡單洗漱。
她的手腕不能沾水,厲若初便守在旁邊,時不時提醒她抬高手臂。
周敏被她緊張的樣子逗得想笑,又怕笑出來顯得不知好歹,只能乖乖照做。
兩人回到房間不久,門外響起敲門聲。
徐遠志端著晚餐進來。
他走得不快,背上的舊傷顯然還沒有完全恢復,臉上的青紫已經淡了許多,神情仍是一貫的沉穩。
餐盤里是清淡的粥和幾樣容易入口的小菜,顯然特意照顧了病人的身體。
“鄭小姐,喬醫生交代,您今晚只能吃清淡些。”
“謝謝。”
徐遠志把餐盤放到小桌上,又替她倒了溫水,動作一如往常利落。
只是做完這些,他沒有立刻離開。
周敏察覺到他的遲疑:“還有事嗎?”
徐遠志先看了一眼厲若初。
厲若初也看著他,沒有要走的意思。
空氣安靜了幾秒。
徐遠志像是終于下定決心,轉向周敏,語氣比平日多了一分鄭重。
“鄭小姐,我有幾句話想對您說。”
周敏問:“不能當著若初的面說?”
“不能。”
徐遠志停了一下,低聲道:“我想跟您單獨談談。”
“不行。”
周敏拒絕得太快,快得連徐遠志準備好的第二句話都沒來得及出口。
他站在小桌旁,手還搭在餐盤邊緣,神情有一瞬間的僵硬。
周敏知道自己這樣顯得冷漠,可她并不後悔。
她手腕上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白色紗布下仿佛藏著一根細針,隨著脈搏一下下扎進肉里。
她差點死在這間房里,始作俑者是誰,她記得很清楚。
厲霆發病了。
所以呢?
難道因為他病了,她受過的那些傷害就可以一筆勾銷?
“鄭小姐,我知道這個要求很過分。”
徐遠志壓低聲音,“但七爺這一次和從前不一樣。”
“哪里不一樣?”
“他已經把自己關在地下室十五個小時了。”
周敏的指尖蜷了一下。
徐遠志繼續道:“以前發病,他不會保留意識,也不會主動避開任何人。
這一次,他在徹底失控之前離開您的房間,還交代任何人都不準去找您。”
周敏抬起眼睛:“既然他不準你找我,你現在是在做什麼?”
一句話堵得徐遠志無言以對。
厲若初坐在床邊,輕輕握住周敏沒有受傷的那只手。
她的手有些涼,聲音卻很堅定:“徐遠志,七叔既然不讓你來,你就不該來。”
“若初小姐——”“她還在養傷。”
厲若初打斷他,“她才退燒,手腕也沒有好。
你讓她去見一個發病的人,是想讓她幫忙,還是想讓她送命?”
徐遠志的下頜繃緊。
周敏很少見他這樣。
他一向沉穩,連受了重傷也能面不改色地匯報事情,仿佛疼痛和情緒都是可以按輕重緩急排列的事務。
可現在,他的眼睛里壓著明顯的焦灼。
“我們試過了。”
他說,“沒有人能靠近七爺。
鎮定劑也送不進去。”
周敏聽得想笑。
這個時候倒想起她來了。
厲霆清醒時把她關起來,用鐵鏈鎖住她,逼她低頭,逼她留下。
她割開手腕才換來一點喘息。
如今他失控了,所有人束手無策,便來告訴她——只有你能救他。
天下哪有這樣便宜的事?
受傷時是她,救人的也得是她。
“喬承遠呢?”
周敏問。
“他在地下室外,但進不去。”
“你們這麼多人都進不去,我去了能做什麼?”
徐遠志沉默片刻:“七爺一直在叫您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