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第 74 章 · 约 1103 字
房間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周敏的心跳如擂鼓般震耳欲聾。
她終于明白,他那些反常的失控,那些記憶缺失的斷片,根本不是因為酒精,而是因為他病了。
一個掌握著港城地下世界生殺大權的暴君,卻患有一種隨時可能將他拖入地獄的瘋病。
而她,不知為何,成了他發病時唯一能抓住的錨點。
這一夜,周敏在極度的心驚膽戰中,被厲霆死死地鎖在懷里,直到天亮。
次日清晨,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在床上。
周敏醒來時,發現自己像只八爪魚一樣緊緊纏在厲霆身上。
她的臉埋在他的頸窩,一只手還抓著他的睡衣領口。
而厲霆正靠在床頭,單手翻看著一份文件,脖頸上那個深深的咬痕已經結了痂,顯得格外刺眼。
尷尬的氣氛在空氣中蔓延。
周敏像觸電般彈開,手忙腳亂地爬下床:“我……我去做早餐!”
看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厲霆的唇角微微上揚了一個極淡的弧度。
為了討好這位隨時可能發病的“瘋子”,周敏在早餐上煞費苦心。
一碗熬得軟糯的干貝海鮮粥,配上幾碟精致的小菜。
厲霆很給面子地喝了兩碗,臨走前,甚至破天荒地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
“今天去醫院看你二姐。
我讓徐遠志送你。”
厲霆放下筷子,語氣恢復了平日的冷硬。
周敏松了一口氣,連忙點頭:“好的,謝謝您。”
上午十點,醫院。
消毒水的味道彌漫在走廊里,慘白的燈光讓人心情壓抑。
周敏提著保溫桶,放輕腳步走向周靜姝的病房。
還沒走到門口,她就聽到了病房里傳來的爭吵聲。
是父親周崇駿和祖父周秉璋。
“到底是誰干的?
!”
周崇駿的聲音里壓抑著極大的憤怒和恐懼,“半夜去刨我們周家的祖墳,這是要絕我們的根!
如果讓我查出來,我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周敏的腳步猛地頓住,手里的保溫桶險些掉在地上。
祖墳被掘了?
病房里,周秉璋的聲音陰沉得滴水:“你冷靜點。
這不是普通的商業對手干的。
如果是港圈那些老狐貍,落井下石只會針對公司的股票和地皮。
半夜掘祖墳,這種陰損又帶著極強私人恩怨的手段,不合常規。”
“那會是誰?
我們鄭家最近得罪過什麼惹不起的人嗎?”
周崇駿急躁地來回踱步。
“靜姝出車禍,劉家那邊態度曖昧。
你最近又因為那個不孝女的事情,在圈子里鬧得沸沸揚揚。”
周秉璋嘆了口氣,“但誰會有這麼大的膽子,敢直接動我們鄭家的風水命脈?”
走廊外,周敏的腦海轟然炸響。
她靠在冰冷的墻壁上,渾身發冷。
她想起了前幾天,在厲霆的車上,他隨口問起鄭家的事情。
她當時為了轉移話題,半真半假地抱怨過一句:“鄭家最看重風水和祖墳,那是他們的命根子,誰動了祖墳,就是要了他們的命。”
她當時只是隨口一說。
可是現在,鄭家的祖墳,真的在昨夜被人刨了。
周敏的指尖深深地掐進掌心,疼痛讓她保持了一絲清醒。
她抬起頭,看向走廊盡頭那扇緊閉的窗戶。
陽光刺眼,卻照不進她心底的寒意。
是他嗎?
那個昨晚在黑暗中吻她,坦白自己有瘋病的男人。
那個因為她撞壞了車,卻只要求她拿禮物抵債的男人。
那個為了給她出氣,或者僅僅是為了展現他絕對的掌控力,就不擇手段去刨了鄭家祖墳的暴君。
周敏閉上眼睛,眼底掠過一絲復雜的悲哀與恐懼。
她是他灰暗生命里唯一能讓他安定的鈴鐺,但這縷鈴聲,卻也在無形中,將他心底那頭嗜血的野獸,徹底釋放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