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第 96 章 · 约 1307 字
她幾乎沒有猶豫,立刻搖頭:“不用。”
厲霆的動作停住。
煙夾在他指間,青灰色的煙霧筆直上升,把他半邊臉遮在霧里,只露出那雙極淡的眼睛。
周敏的心跳又開始加速。
她知道這是試探。
一定是。
厲霆怎麼可能會幫她退婚?
他只是在試探她,看她是不是真的沒有糾纏的意思。
如果她答應了,就等于承認她對翟硯深不滿意,就等于給他留了空隙。
她不能給他任何空隙。
“我對翟硯深很滿意,”周敏飛快地說,聲音還帶著哭腔,但語氣卻異常堅定,“我想跟他結婚。
七爺的好意,我心領了。”
厲霆沒有說話。
他看了她兩秒。
那兩秒里,周敏覺得空氣都凝固了。
他的目光像一把鈍刀,從她臉上慢慢劃過,不鋒利,但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然後他掐滅了煙。
動作很輕,煙蒂在煙灰缸里碾了一下,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但他指節的力度,讓周敏看到他手背上凸起的青筋。
“你對他很滿意?”
他的聲音比剛才更低了。
“是。”
周敏攥緊被子,強迫自己點頭,“我們下月初八就訂婚了,我想盡快跟他結婚。”
厲霆沒有回答。
他轉身朝浴室走去。
周敏盯著他的背影,心跳幾乎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他的步伐很穩,肩背線條在晨光里顯得格外冷硬。
走到浴室門口時,他忽然停了一下。
周敏的呼吸也跟著停了。
但他沒有回頭,只是推門進去,關上了門。
水聲重新響起。
周敏癱軟在被子里,渾身脫力。
她大口喘氣,眼淚又掉下來,這次是後怕。
她剛才說的每一個字,都不知道是對是錯。
她只知道,厲霆的臉色在那兩秒里變得很冷,比昨晚用槍指著她的時候還冷。
那是一種被冒犯的冷。
她不能留在這里。
她必須立刻離開。
周敏咬咬牙,裹著被子從床上爬起來。
她的衣服沒法穿了,但絕不能光著身子跑。
她看到床尾搭著一件厲霆的睡袍,黑色的,絲質面料,比她整個人大了兩號。
她猶豫了一秒,還是伸手拿過來套上。
睡袍的下擺拖到腳踝,袖子長出一截,她把袖口卷了三道,才勉強露出手。
然後她裹緊睡袍,抱著被子,輕手輕腳地拉開房門。
走廊里沒人。
她赤著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腳步又快又輕,像一只受驚的貓。
她記得昨晚被帶來時的路線,拐過走廊盡頭,推開一扇門,是另一間客房。
她的房間。
周敏沖進去,翻出自己的衣服,手忙腳亂地換上。
扣子扣錯了兩次,拉鏈拉了好幾次才拉上。
她不敢耽擱,把長發胡亂扎成馬尾,抓起桌上的手機和鑰匙,轉身就往門口走。
走到一半,她忽然停下來。
不能就這麼走了。
如果厲霆洗完澡出來發現她跑了,他會怎麼想?
他會覺得她心虛,會覺得她不知好歹,會覺得她……周敏閉了閉眼,從包里翻出一支筆和一張便簽紙,飛快寫了一行字:“七爺,我先回家了。
謝謝您昨晚的照顧。
周敏。”
她把便簽貼在床頭柜上,然後頭也不回地跑出房間。
從御海灣到鄭家的路上,周敏一直攥著手機,手指冰涼。
出租車窗外的街景快速後退,她盯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覺得那張臉陌生極了。
眼睛紅腫,嘴唇上有細小的咬痕,脖子上的紅痕從領口隱約透出來,像被人掐過。
她拉了拉衣領,但遮不住。
算了。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現在最重要的是盡快跟爺爺商量,把婚期提前。
只要她跟翟硯深結了婚,厲霆就沒有理由再糾纏她。
她就可以徹底脫離他的掌控。
對,盡快結婚。
越快越好。
周敏到家時,傭人正在前廳打掃。
她低著頭快步穿過走廊,不想讓人看到她這副狼狽的樣子。
但還沒走到樓梯口,管家就迎了上來。
“三小姐,有位張小姐來找您,在偏廳等了快半小時了。”
周敏腳步一頓。
“張小姐?”
“張麗紅小姐,說是跟您約好的。”
周敏的眉頭皺起來。
張麗紅。
那個女演員,翟硯深的情婦。
昨天在晚宴上她當眾羞辱她,被她用蛋糕糊了臉,現在居然還敢找上門來。
周敏想了一下,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蔣阿姨,是我,周敏。”
她壓低聲音,語氣平靜而客氣,“麗紅小姐現在在鄭家,是來找我的。
我不知道她有什麼事,但我想,您或許應該過來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