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周敏呼吸困難，雙手用力去掰他的手指。

可男女力氣的差距在這一刻殘酷得近乎直白。

她的指甲在他手背上劃出幾道血痕，他卻只是更加用力。

“別逼我弄傷你。”

這句話聽起來居然還像體貼。

周敏眼前一陣陣發黑，胸口的空氣越來越少。

她掙扎著偏過頭，發髻在枕上散開，那支發簪終于松動，尖端擦過她的耳側。

她的指尖碰到了它。

劉景行并未發現，還在試圖控制她的雙手。

“乖一點。”

他低聲說，“不然你只會更難受。”

周敏閉了一下眼。

她想活。

她一直想活得比任何人都久，最好長命百歲，平安到老。

為了活著，她可以示弱，可以低頭，可以對厲霆說那些自己都不相信的軟話。

可想活，不等于要任人踐踏。

她握緊發簪，猛地睜開眼。

劉景行只看見她眼中的驚懼忽然退去，尚未反應過來，肩頸處便傳來一陣劇痛。

周敏用盡全身力氣，將發簪刺了下去。

“啊——”劉景行慘叫一聲，條件反射地松開她。

溫熱的血迅速洇濕白大褂。

周敏拔出發簪，趁他捂住傷口，翻身滾下床。

她赤著腳沖向門口，手指才碰到門鎖，身後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她沒有回頭，用力擰動門把。

門鎖還沒打開，頭發便被人從後面狠狠拽住。

頭皮劇痛，周敏被迫仰起臉。

劉景行滿臉猙獰，肩頭全是血，哪里還有半點醫生的斯文模樣。

“你敢刺我！”

他一巴掌揮過來。

周敏偏頭避開，臉頰仍被指尖擦中。

她握緊發簪再次刺過去，劉景行抓住她的手腕，兩人在門邊撞作一團。

她知道自己不能被拖回去。

厲霆的人隨時會到。

只要打開這扇門，外面哪怕站著整層樓的人，她也要喊。

她寧愿被當眾抓走，也不能留在這個房間里。

周敏張口便要呼救，劉景行一把捂住她的嘴。

“唔——”她狠狠咬下去。

劉景行吃痛松手，周敏立刻喊道：“救命——”只喊出兩個字，腰間忽然一痛。

不是撞擊，也不是掐捏。

是一根針刺進了皮膚。

周敏渾身僵住。

劉景行從她腰側拔出注射器，臉上因疼痛冒著冷汗，眼神卻透出一種報復後的快意。

“你不是很能跑嗎？”

周敏低頭看了一眼空掉的針管，腦中轟然一響。

“你給我打了什麼？”

“讓你安靜的東西。”

他將針管扔到地上，伸手來抱她。

周敏用發簪劃過他的手臂，轉身去開門。

可她的手指已經開始不聽使喚。

明明只是一個簡單的門鎖，她擰了兩次都沒能擰開。

藥效來得比她想象中更快。

她的腿開始發軟，視線也像隔了一層不斷晃動的水。

門把就在掌心里，卻變得滑不留手。

不行。

不能倒在這里。

周敏咬住舌尖，借著疼痛勉強找回一點清醒。

她終于擰開門鎖，用肩膀撞開房門。

走廊上的光撲面而來。

有人朝這邊看過來，似乎發出了驚呼。

周敏聽不清，也顧不上分辨。

她扶著墻往前走，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劉景行從病房追出來，拽住她的胳膊。

“李女士，你藥效發作了，別亂跑！”

他又恢復了醫生的口吻，仿佛方才病房里的一切只是她發病後的幻覺。

周敏回手將染血的發簪抵向他：“別碰我！”

她的聲音很啞，幾乎沒有力氣，卻讓劉景行停了一瞬。

就是這一瞬，周敏掙開他，繼續往電梯方向走。

電梯數字正在上升。

三樓。

四樓。

五樓。

她就在五樓。

周敏盯著那個數字，心里忽然生出一種近乎荒唐的希望。

也許里面只是普通病人，也許門開後她能擠進去，也許她還能從另一部電梯下樓。

她這一生求過太多也許。

可命運向來不肯因為她可憐，便多給她一條路。

電梯在五樓停下。

門緩緩打開。

先映入眼簾的是一雙黑色皮鞋，鞋面沾著外面的雨水。

再往上，是黑色長褲、微皺的襯衫，以及一張兩天沒有休息、卻冷靜得令人心驚的臉。

厲霆站在電梯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