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他走到周敏面前，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馮珩，又看了一眼厲霆，然後對周敏說：“差不多就行了，今天畢竟是慈善晚宴，鬧得太難看，對你也不好。”

周敏看著他。

這個人，是她二姐的夫君，也是前世造謠說她不檢點、害她被父親禁足、被所有人恥笑的人。

她冷冷地笑了一下。

“霍少爺，”她說，“你說‘差不多就行了’——他們以前欺負我的時候，你怎麼不說‘差不多就行了’？”

霍霆鈞的表情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溫和的面孔。

“以前的事都是誤會……”“誤會？”

周敏打斷他，“你在我父親面前造謠，說我勾引吳正陽，也是誤會？”

霍霆鈞的臉色變了。

周圍有人小聲議論起來，目光紛紛落在霍霆鈞身上。

他咬了咬牙，壓低聲音：“周敏，你別不識好歹。

我是為你好——”“為我好？”

周敏又笑了，這次的笑里帶著刺，“你為我好，就是把我往泥坑里踩，踩完了還嫌我臟？”

霍霆鈞的臉徹底黑了。

但他沒有發作。

因為他注意到，厲霆正在看他。

那種目光，不是審視，不是警告，而是一種平靜的、近乎無聊的打量，像一只吃飽了的獅子在看一只下意識往後退的羚羊。

霍霆鈞的後背出了一層冷汗。

但他腦子里轉得飛快。

這個周敏，什麼時候搭上了七爺的線？

七爺看她的眼神，絕不是普通認識——那是一種男人看女人的眼神，帶著占有，帶著審視，還帶著某種隱晦的縱容。

如果周敏真的能攀上七爺……那他是不是也能借這條線，往七爺跟前靠一靠？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像野草一樣瘋長，壓都壓不住。

他臉上的表情從憤怒轉為緩和，又從緩和轉為一種刻意的討好。

“周敏，”他放軟了聲音，“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

今天你受了委屈，我替他們向你道歉。

改天我請你吃飯，好好賠個不是。”

周敏看著他這副嘴臉，胃里一陣翻涌。

她沒有再理他，轉身走向宴會廳的側門。

厲霆的目光追著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門後。

他收回視線，看了徐遠志一眼。

徐遠志會意，走上前，對跪在地上的人說了一句：“七爺說了，今晚的事，誰要是傳出去一個字，後果自負。”

沒有人敢應聲。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句話的分量有多重。

---周敏被安排到酒店頂層的套房休息。

阿強送她到門口，欠了欠身，轉身離開。

她推開門，走進房間，坐到沙發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剛才在宴會廳里，她一直繃著，不能露怯，不能示弱。

但現在，一個人待著，那股後怕才慢慢涌上來，從脊背一路往上爬，冰涼冰涼的。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拿著酒瓶砸馮珩的時候，她的手很穩。

但那不是勇敢。

那是恨。

恨了太久，以至于出口的時候，反而比任何情緒都冷靜。

她閉上眼睛，靠在沙發上。

房間里很安靜，空調嗡嗡地響著，空氣里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甜香。

她沒太在意。

過了幾分鐘，她覺得有點暈。

不是那種累了的暈，而是從身體深處涌上來的虛軟，四肢開始發麻，眼皮越來越沉。

她猛地睜開眼睛。

不對。

她想站起來，腿卻軟得撐不住身體，整個人又跌回沙發里。

她伸手去夠茶幾上的水杯，手指碰到杯沿，杯子倒了，水灑了一地。

她的心跳得飛快，但身體卻越來越不聽使喚。

有人下了藥。

她張了張嘴，想喊，但喉嚨里只發出一點細微的聲音，像被掐住脖子的貓。

門開了。

她看見霍霆鈞走進來，身後還跟著兩個人。

“周敏，”霍霆鈞站在門口，逆著走廊的燈光，臉上一半亮一半暗，聲音里帶著一種讓人渾身發冷的笑意，“你剛才在樓下，不是很厲害嗎？”

周敏的手指死死摳著沙發上的布料，指甲幾乎要嵌進去。

“你……你敢……”“我有什麼不敢的？”

霍霆鈞走過來，蹲在她面前，看著她逐漸渙散的眼神，“你以為攀上七爺，你就能在港城橫著走了？

天真。”

他站起來，對身後的人說：“送上去。”

周敏在失去意識之前，最後看到的，是霍霆鈞轉身離開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