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 223 章 · 约 1254 字
阿勇和阿強守住前後兩處出口,店里的空氣仿佛被無形的東西壓住了。
厲霆隨手翻開桌上的布料冊:“想做什麼?”
劉景行像是真的來訂衣服一樣,也低頭看了兩頁:“一件中式外套。
聽說蘇小姐的刺繡獨一無二,我想請她親手繡。”
“她沒空。”
“價錢可以談。”
“你覺得我缺錢?”
“七爺自然不缺。
不過這是蘇小姐的生意,不是七爺的。
女人想做事業,男人管得太多,未必討喜。”
厲霆翻頁的手停住。
劉景行以為自己終于找到了縫隙,笑意重新從容起來:“蘇小姐有本事,也有主見。
七爺這樣處處替她做主,時間久了,只怕她會覺得悶。”
周敏沒有說話。
因為有那麼一瞬間,她竟覺得這句話沒有錯。
厲霆似乎察覺到她的沉默,手指在紙頁邊緣壓出一道痕跡。
然後他抬眸,看向劉景行。
“你對她倒很了解。”
“談不上了解,只是欣賞。”
“欣賞什麼?”
“相貌,手藝,性情。”
劉景行說得坦然,“蘇小姐這樣的女人,值得任何男人認真對待。”
厲霆點了點頭:“說得不錯。”
劉景行眼里浮出一絲意外。
厲霆把布料冊合上:“衣服可以做。”
周敏猛地看向他。
連劉景行也愣了一下,隨即笑道:“七爺果然是個明白人。”
“價錢也不貴。”
“多少?”
厲霆靠進椅背,神色淡漠:“先交定金。”
劉景行取出支票本:“七爺開價。”
“阿勇。”
阿勇應了一聲:“在。”
“收定金。”
劉景行握筆的手還停在支票本上,像是沒有聽懂這句話。
下一秒,阿勇拔槍。
周敏只來得及看見金屬在日光下一閃。
槍聲驟然炸開。
劉景行的右手腕被子彈洞穿,握著的筆猛地飛出去。
鮮血在白色柜臺上濺開,幾滴落在攤開的布樣上,紅得觸目驚心。
他的慘叫慢了半拍才沖出口。
許菀柔尖叫著後退,撞翻一把椅子。
劉景行左手死死扣住受傷的手腕,整個人從椅子上滑下去,額頭瞬間滲滿冷汗。
周敏站在原地,耳邊轟鳴。
她明明早有預感,可槍聲響起時,身體還是不受控制地僵住。
那片飛濺的血在視線里迅速擴大,同另一個房間、另一個夜晚重疊起來。
切爾西酒店。
冰冷的槍口。
她死前聽見的鈴鐺聲。
腳踝上的銀鈴忽然輕輕響了一下。
厲霆立即回頭。
他看見她發白的臉,眉心一沉,起身朝她走來:“周敏。”
周敏卻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僅僅一步。
厲霆的腳步停住了。
劉景行還在地上喘息,鮮血沿著他的手指不斷滴落。
厲霆卻像聽不見,只盯著周敏那張沒有血色的臉。
“別怕。”
他說,“不是沖你。”
正因為不是沖她,才更可怕。
他可以在前一刻溫柔地替她壓好圖稿,下一刻便若無其事地命人開槍。
他的溫柔與殘暴之間沒有過渡,仿佛兩者本就是同一件事。
周敏想起自己這幾日生出的動搖,忽然覺得那些念頭荒唐得可笑。
他還是厲霆。
那個手里握著別人生死、從不覺得需要解釋的厲霆。
厲霆伸手想碰她,周敏偏開了臉。
他的手停在半空,片刻後才緩慢收回。
“七爺……”劉景行聲音發顫,“只是一件衣服,犯不著鬧成這樣。”
厲霆重新看向他,眼里最後一點溫度也散了:“這就是定金。”
“我不做了。”
“生意已經談妥,怎麼能說不做就不做?”
“是我有眼無珠。”
劉景行終于明白自己錯在哪里,忍痛低下頭,“我不該來,不該看蘇小姐,更不該說那些話。
七爺,我認栽。”
“現在才認,晚了。”
劉景行臉色慘白。
許菀柔看看地上的劉景行,又看看厲霆,眼中的驚懼迅速變成另一種東西。
她知道劉景行護不住她了。
若等厲霆處理完他,下一個便會輪到自己。
她忽然沖到厲霆面前。
“七爺,這些都不是我的主意!”
厲霆連看都沒看她:“滾開。”
“是劉景行逼我來的,他想借我接近周敏,我根本不敢得罪您!”
許菀柔語速越來越快,“我知道錯了,求您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能伺候您,我比她聽話,也比她懂男人想要什麼。”
周敏皺了皺眉。
許菀柔卻把這個神情當成了嫉妒,心里反而生出一線希望。
她抬手去解旗袍領口的盤扣,一顆,兩顆,急切得手指都在發抖。
“七爺,您看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