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第 50 章 · 约 1300 字
她昨晚砸他一下,今天他便要她親手替他點煙。
這人報復得不急不躁,甚至很有耐心。
“七叔,”周敏盡量放軟語氣,“您的火機呢?”
“沒有。”
他說謊時連眼睛都不眨。
周敏明明見過他的火機。
她只好看向王世釗:“王先生,借一下您的。”
王世釗低頭看了看手里的火機,像是剛想起自己還有這麼個東西。
他當著周敏的面,隨手將火機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抱歉,也沒有了。”
包廂里徹底安靜下來。
翟硯深臉色微沉,正要開口,周敏先按住了他的手腕。
厲霆要為難的是她。
翟硯深若出面,只會把事情弄得更糟。
周敏站起身。
她走到厲霆面前,停了兩秒。
從這個角度看,他後腦那一處傷似乎微微腫起。
她只看了一眼便移開視線,免得想起煙灰缸落下去的聲音。
“七叔,得罪了。”
厲霆沒有反應。
周敏伸出手,從他唇間抽走了那支尚未點燃的煙。
周圍有人倒吸了一口氣。
厲霆有潔癖,港城這個圈子里幾乎無人不知。
旁人遞來的東西,他未必肯碰;更別說有人敢直接從他口中拿煙。
周敏卻顧不了那麼多。
她將煙銜進自己嘴里,轉身看向王世釗。
王世釗嘴里的煙正燃著。
他原本只是想看她怎麼低頭,此刻笑意卻僵在唇邊:“你要做什麼?”
周敏俯身靠近,將自己唇間那支煙的前端,輕輕湊向他的煙頭。
兩點猩紅相觸。
煙絲很快燃了起來。
周敏從沒抽過煙,剛吸一口便被嗆得偏頭咳嗽。
眼角立刻泛起生理性的水光,下唇傷口也被牽扯得發疼。
她取下煙,等咳嗽稍緩,才重新走到厲霆面前。
“點好了。”
她把煙遞給他。
整個包廂鴉雀無聲。
這支煙先經過厲霆的唇,又被周敏含過,還借了王世釗的煙頭。
對一個潔癖嚴重的人而言,幾乎集合了所有不能接受的東西。
王世釗看著那支煙,第一次覺得自己可能配合得過了頭。
翟硯深也站了起來:“敏敏,別鬧了。”
周敏沒有動。
她的手還舉在半空,指尖夾著燃燒的煙。
煙霧緩慢上升,模糊了厲霆的眉眼。
她在賭。
賭他顧忌厲家的顏面,不會當眾把她怎麼樣;賭他所謂的潔癖,在她這里真的是例外;也賭他寧愿接下這支煙,也不愿承認自己輸了這場刁難。
厲霆看了她很久。
隨後,他抬手,從她指間接過煙。
包廂里有人手中的酒杯險些滑落。
厲霆將煙送到唇邊,吸了一口。
煙頭明滅,照亮他眼底沉沉的暗色。
他沒有嫌棄,也沒有發怒,只隔著淡薄的煙霧看著周敏,目光比昨夜清醒,卻同樣讓她無處可逃。
周敏忽然明白,自己這一次也許并沒有化險為夷。
她只是親手證明了——厲霆的潔癖可以不要,規矩可以不要,而她越想逃,他便越不肯放手。
厲霆夾著那支煙,慢慢吐出一口煙霧。
包廂里原本還算熱鬧,這會兒卻靜得有些過分。
幾個人的視線在他和周敏之間來回打轉,連何美芳都忘了把酒杯送到嘴邊。
王世釗最先忍不住,笑著問:“七爺,這煙味道怎麼樣?”
厲霆沒理他。
王世釗摸了摸鼻子,心里卻越發驚奇。
他認識厲霆這麼多年,知道這人不喜歡旁人碰他的東西,更別說入口的煙。
以前有人不小心拿錯了他的杯子,那只杯子連同整套餐具第二天便全換了。
可現在,這支煙先被周敏含過,又在他的煙頭上借了火,厲霆竟然抽得面不改色。
這已經不能用潔癖好了來解釋。
除非他的潔癖只是挑人。
翟硯深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眉頭微微皺起。
他伸手握住周敏的手腕,低聲道:“敏敏,坐下。”
周敏正想順勢退回他身邊,厲霆卻忽然開口:“立秋。”
她的腳步定住。
這個名字很輕,卻比包廂里的音樂更清楚地落進每個人耳中。
“立秋?”
王世釗挑起眉,“這是小名?”
何美芳也笑了:“聽著倒是很別致。
只是七爺怎麼知道的?”
周敏的手指蜷了一下。
這小名是厲若初替她叫開的。
除了厲家老宅里的人,連周靜姝都很少這樣叫她。
厲霆當眾叫出來,簡直像在她身上蓋了個印,明明白白地告訴所有人,他們的關系絕不只是見過幾次那麼簡單。
她迎著眾人探究的目光,只能裝作平靜:“是若初給我取的小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