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周敏皺眉：“還有誰？”

“現在不能確定。”

“他還有別的女人？”

“我不知道。”

周靜姝搖頭，“但許菀寧能走到今天，不只是因為一個孩子。

劉家內部有人在幫她，霍霆鈞身邊也藏著一些我還沒弄明白的事。

就算她身份敗露，那些事也不會跟著消失。”

周敏原本因真相揭開而生出的輕松，慢慢沉了下去。

她以為找到陳佩珍，就等于握住了這場爭鬥的勝負。

可周靜姝顯然看見了更深的一層。

“二姐，你查到了什麼？”

“只有一點痕跡，還不能說。”

周靜姝把資料重新裝回文件袋，“你先別插手。

厲霆既然愿意替你查陳佩珍，或許也知道劉家那些事。”

提到厲霆，周敏的手指頓時僵了一下。

她今天已經為一份情報付出了十分慘痛的代價。

若再去套劉家的消息，她很懷疑自己還有沒有完整走出御海灣的機會。

可是周靜姝的神情讓她無法說不。

“我試試。”

她艱難地說。

“別勉強。”

周靜姝看著她紅腫的唇，語氣沉下來，“敏敏，姐姐寧愿不要這些消息，也不想你拿自己去換。”

周敏心口微熱，隨即故作輕松地笑了笑：“放心，我有分寸。”

這句話說完，她自己都有些心虛。

她若真有分寸，今天就不會在御海灣的洗手間里把那個安排劇情的人罵得一無是處。

兩人又商量了如何安置陳佩珍、怎樣聯系當年的知情者。

等所有細節理順，窗外的天色已經開始轉暗。

周敏起身告辭。

“你今晚回哪里？”

周靜姝問。

“御海灣。”

周靜姝眉頭皺起：“一定要回去？”

周敏摸了摸文件袋邊緣，想起厲霆那句三天退婚，忽然覺得回去不是她愿不愿意的問題。

她不回，那個男人也會來找。

“先回去。”

她說，“陳佩珍的事是他查的，劉家的秘密大概也只有他最清楚。

我總得想辦法從他那里套點話。”

周靜姝仍不放心：“厲霆不是容易被套話的人。”

“我知道。”

周敏走到門口，手搭上門把時又停了一下。

厲霆確實不容易被套話。

他不講道理，不接受交換，還會擅自修改報酬方式。

她今天已經充分領教過了。

可想到周靜姝剛才那句“他身邊還有秘密”，周敏還是回過頭，勉強露出一個安慰的笑。

“二姐，你別擔心。

我回去想想辦法。”

至于究竟是她從厲霆那里套出情報，還是厲霆又從她這里收走一點別的東西——周敏忽然覺得，這個問題最好暫時不要深想。

護士進來換過一次藥，周靜姝還是維持著原來的姿勢，靠在病床上，手指無意識地捏著被角。

窗簾只拉開了一半，上午的光落在床尾，把白色被單照得有些刺眼。

周敏坐在旁邊削蘋果，果皮斷斷續續，顯然刀工和心思一樣，都不怎麼安穩。

“敏敏。”

周靜姝終于開口，“許菀寧已經懷孕了。”

“嗯。”

“如果她用孩子逼何曼清松口呢？”

周敏停下刀，抬頭看她。

周靜姝額上的紗布已經換薄了，臉色卻仍有些蒼白。

她昨晚還能冷靜地分析劉家那邊的動靜，今天醒來，擔憂卻又一層一層浮了上來。

感情這種東西大概就是這樣。

道理全懂，輪到自己，還是會忍不住把最壞的結果翻來覆去地想。

周敏放下削到一半的蘋果。

“二姐，孩子確實是籌碼，但籌碼有沒有用，要看拿它跟誰談。”

周靜姝看著她。

“何曼清是什麼人？

她看中的從來不是誰更愛霍霆鈞，也不是誰肚子里先有孩子。

她看中的是家世、利益，還有這個兒媳能不能給她長臉。”

周敏語氣平靜，“許菀寧頂著許家小姐的身份，她當然愿意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可一旦換子案揭開，她不但不是許家的女兒，反而會變成許家最想撇清的麻煩。

到那時，她拿什麼進門？”

“還有孩子。”

“孩子可以留下，母親未必要留下。”

這句話并不好聽，卻很現實。

周靜姝怔了一下。

周敏繼續道：“何曼清若真在意那個孩子，有的是辦法。

她可以認孩子，也可以給許菀寧一筆錢。

可讓一個身份敗落、還牽扯換子案的女人成為兒媳，她不會答應。

她那樣的人，寧可讓霍霆鈞恨她一陣子，也不會讓自己被港城的人笑很多年。”

病房里靜了一會兒。

“你倒是把她看得很透。”

周靜姝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