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第 113 章 · 约 1280 字
眼淚有用。
這個發現說不上值得高興，卻很重要。
厲霆不吃道理，不怕威脅，也不接受拒絕。
她從前以為他沒有弱點，現在看來，也未必。
至少他會因為她哭而停下。
周敏關掉水，在心里認真記下這條保命經驗。
以後若是實在走投無路，先哭再說。
尊嚴誠可貴，眼淚價更高，若為長命故，兩者皆可拋。
想通之後，她開始準備午飯。
廚房里剩了些新鮮肉餡和面粉。
她原本只想隨便煮一碗面，想到厲霆那張仍然不太好看的臉，臨時改成了餃子，又炒了兩道清淡的菜。
包餃子費時間，正好能拖延。
她把每一道褶都捏得很慢，恨不得把一只餃子包出雙面異色繡的精細程度。
可惜再慢也有結束的時候。
一個多小時後，餃子還是下了鍋。
厲霆坐在餐桌旁，面前放著一份文件。
周敏把餃子端上桌，規規矩矩地擺好碗筷：“七爺，可以吃了。”
他掃了一眼：“你不吃？”
“吃。”
她當然要吃。
受了這麼大的驚嚇，不補充體力實在說不過去。
兩人相對而坐，席間安靜得只能聽見瓷勺碰到碗沿的輕響。
厲霆吃東西一向不多，今天卻把碗里的餃子吃完了。
周敏看在眼里，忍不住想，早知道一頓飯就能暫時安撫他，她剛才何必浪費那麼多眼淚。
不過飯只能填肚子，眼淚卻能保清白。
兩者功能不同，不能混為一談。
門鈴在飯後響起。
徐遠志進來時帶著一只文件袋。
他的目光在餐桌上停了一瞬，顯然沒想到自己回來得這樣巧。
周敏見到他，眼睛立刻亮了：“徐先生，吃飯了嗎？”
徐遠志謹慎地看了厲霆一眼：“還沒有。”
“還有餃子。”
“不必——”“坐。”
厲霆開口。
徐遠志把後半句咽回去，依言坐下。
周敏給他盛了餃子。
徐遠志吃了兩個便放下筷子，將文件袋推到厲霆面前，恢復了一貫公事公辦的語氣。
“七爺，陳佩珍的身世已經查清。”
周敏立刻坐直。
“她現在的養父李桂蘭并非她的親生父親。
二十三年前，陳佩珍的母親曾在林家做事，負責照料當時剛生產不久的許夫人。”
“然後呢？”
周敏追問。
“當年林家出生的是一個女嬰。
陳佩珍的母親在差不多的時間也生了女兒。
她利用在林家幫傭的便利，把兩個孩子換了。”
周敏雖然早有猜測，真正聽見時仍怔了幾秒。
“所以陳佩珍才是林家的親生女兒？”
“是。”
“許菀寧是當年被換進去的孩子？”
“目前查到的證據指向如此。”
徐遠志把其中幾頁資料抽出來，“當年經手的人已死了兩個，留下的記錄也不完整，不過李桂蘭承認陳佩珍不是自己親生。
換孩子的人與他這些年一直有聯系。
他知道一部分內情。”
“人呢？”
厲霆問。
“已經控制住了。”
周敏心里最後一點不確定終于落地。
難怪許菀寧看見陳佩珍時會有那樣的眼神。
她不是第一次見，也不是單純厭惡一個出身普通的女孩。
她在怕。
怕被人發現陳佩珍與林家人的相似，怕埋了二十三年的秘密忽然見光，更怕自己所擁有的一切被真正的主人拿回去。
周敏伸手去拿資料，指尖才碰到紙頁，厲霆便按住了文件。
“做什麼？”
“我想拿去給二姐看。”
“可以。”
她有些意外。
厲霆松開手，語氣淡淡：“先把飯吃完。”
周敏低頭看了看自己碗里已經涼掉的半只餃子，立刻把它吃了。
徐遠志眼觀鼻鼻觀心，仿佛完全沒看見厲霆竟會管人吃飯。
他匯報完剩下的細節，將關鍵資料整理好，起身準備離開。
厲霆卻道：“你先回公司。”
“是。”
“車留下。”
徐遠志動作微頓，很快應下：“明白。”
周敏沒聽懂留下車的意義，只當厲霆稍後會送她去醫院。
她把資料放進文件袋，心情總算輕松了一些。
至少這一天也不全是壞事。
真相已經找到。
只要把陳佩珍送回林家，許菀寧的身份便會崩塌。
到了那時，她拿什麼跟周靜姝爭？
又憑什麼仗著肚子里的孩子逼霍霆鈞和周靜姝低頭？
周敏越想越覺得前路光明，完全沒有注意到徐遠志離開前看她的那一眼，帶著一點欲言又止的同情。
直到大門關上，厲霆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過來。”
周敏抱緊文件袋，警覺地轉身：“又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