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周敏後背撞上墻，呼吸驟然斷住。

她本能地抓住他的手腕，指尖用力到發白，卻無法撼動分毫。

“放開她！”

周靜姝顧不得傷，跌跌撞撞地下床，抓住霍霆鈞的手臂，“你瘋了嗎？

放開敏敏！”

霍霆鈞正在盛怒中，手上的力氣越來越重。

周敏眼前開始發黑。

喉嚨被擠壓的感覺讓她想起一些并不愉快的畫面。

黑暗，冷硬的手指，還有厲霆發病時那雙沒有溫度的眼睛。

她忽然覺得自己最近和脖子犯沖。

若能活過今天，她一定要認真研究一下港城有沒有專門保護頸部的衣服。

高領不夠，最好再加一層鋼板。

雖然可能不太美觀，但活命比審美重要。

意識渙散間，病房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一道人影裹著走廊的冷光闖進來。

霍霆鈞甚至沒來得及回頭，腰腹便遭到一記重踹，整個人橫著飛出去，撞上墻後重重跌落。

掐在周敏脖子上的手驟然松開。

她順著墻滑下去，還沒落地，手臂已被人一把扣住。

厲霆將她拉進懷里。

他穿著深色襯衫，袖口挽到小臂，眉眼在頂燈下顯得格外冷。

沒有人看得出他趕來時有多急，只有扣在周敏腰間的手收得過緊，幾乎讓她發疼。

周敏捂著脖子咳得說不出話，腳踝上的鈴鐺隨著呼吸輕輕響了幾聲。

那聲音很細，卻讓厲霆眼底翻涌的戾氣停了一瞬。

他低頭看見她臉上鮮紅的掌印，又看見頸間迅速浮起的指痕。

病房里的溫度仿佛驟然降了下去。

霍霆鈞捂著小腹抬頭，看清來人，臉上的怒意瞬間變成驚懼：“七、七爺……”厲霆沒有理他。

他用拇指碰了碰周敏腫起的臉頰，動作很輕，聲音卻冷得沒有起伏：“誰打的？”

周敏疼得皺眉，下意識躲了一下，目光落在霍霆鈞身上。

厲霆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只一眼，霍霆鈞便覺得呼吸發緊。

“我的人，你也敢動。”

厲霆說。

字不多，病房里卻沒人懷疑它的分量。

周靜姝扶著床沿，震驚地看向兩人。

她早就察覺厲霆對周敏不同，卻沒想到他會當著所有人的面，用這樣不容置疑的語氣將周敏劃進自己的范圍。

這不是普通的維護。

更像一種宣告。

周敏也僵了一下。

若是平時聽見“我的人”三個字，她大概已經開始盤算該如何撇清。

可現在她喉嚨疼得厲害，臉也疼，而罪魁禍首就在幾步之外。

人被欺負到這個地步還堅持獨立自主，未免太不懂變通。

于是她很識時務地沒有反駁。

徐遠志隨後走進病房，目光迅速掃過現場：“七爺。”

厲霆看向許菀寧：“她做了什麼？”

許菀寧被他的目光釘在原地，護著小腹不斷後退：“我什麼也沒做，是周敏推我。

霍霆鈞親眼看見的……”“她撒謊。”

周靜姝立即道，“是她自己摔倒，誣陷敏敏。”

厲霆只問周敏：“是不是？”

周敏咳了兩聲，聲音沙啞：“是。”

“好。”

厲霆沒有詢問過程，也沒有要求證據。

他只是轉頭看向徐遠志：“讓她說實話。”

徐遠志微微頷首：“明白。”

許菀寧臉色一變：“你們想做什麼？

我懷著孩子！”

厲霆淡淡道：“掌嘴。”

徐遠志上前一步。

“別碰我！”

許菀寧慌忙躲到霍霆鈞身邊，“霆鈞，救我！”

霍霆鈞臉色難看，卻不敢攔。

他太清楚厲霆的身份，也清楚這個人從來不在乎所謂體面。

若他此刻開口，下一腳恐怕便不只是踹在腹部。

許菀寧看見他的遲疑，終于真正慌了：“霆鈞，我肚子里是你的孩子，你不能不管我！”

霍霆鈞嘴唇發白：“七爺，她畢竟懷孕了……”厲霆抬眸：“所以？”

只有兩個字。

霍霆鈞余下的話全堵在喉嚨里。

徐遠志已經抬手，一巴掌落在許菀寧臉上。

力道干脆，沒有半點猶豫。

許菀寧被打得偏過頭，耳邊的頭發散下來。

她還沒站穩，第二巴掌又落了下來。

“是不是你自己摔倒？”

徐遠志問。

“不是！”

第三巴掌。

“是不是你誣陷鄭小姐？”

“我沒有！”

第四巴掌落下時，許菀寧嘴角已經滲出血。

她捂著臉，哭得幾乎喘不過氣：“我是孕婦！

你們這樣會傷到孩子！”

徐遠志神色平靜：“七爺只問真相。”

“霆鈞……”霍霆鈞站在原地，拳頭握緊，卻始終沒有上前。

許菀寧終于明白，他救不了她。

或者說，在厲霆面前，他連自己都未必保得住。

又一巴掌揚起時，她猛地抱住頭：“我說！

我說！”

徐遠志停手。

許菀寧的兩邊臉頰已經紅腫不堪，精心維持的柔弱體面蕩然無存。

她哭著看向霍霆鈞，聲音斷斷續續：“是我……是我自己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