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差一點就逃出他的掌心

第75章

第 75 章 · 约 1274 字

病房里的談話已經進行了一陣。

周靜姝半靠在床頭,額上的紗布襯得臉色愈發蒼白。

她手邊放著一杯早已涼透的水,杯壁上凝著細小的水珠,誰也沒有心思去擦。

“婚事退了吧。”

周崇駿沉著臉說,“出了這種事,霍家還有什麼臉讓你嫁過去?

難道真要你進門替別人養孩子?”

他說得義憤填膺,仿佛前些日子還一心維護這門婚事的人不是他。

周靜姝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只是低頭看著空蕩蕩的無名指。

訂婚戒指摘下後留下的那圈淺痕還在,可見戴得太久的東西,即便取下來,也不會立刻恢復原樣。

“爺爺也是這個意思?”

她問。

周秉璋坐在靠窗的沙發上,拐杖立在膝邊。

他昨夜幾乎沒睡,祖墳被掘的事壓在心頭,整個人顯得比往常蒼老,卻仍然坐得端正。

“你若不愿意,周家不會逼你。”

他說,“婚約是兩家的事,但日子是你自己過。

劉家失信在先,退婚也輪不到他們指責。”

周靜姝沉默片刻,輕聲說:“好。”

周崇駿立刻道:“這才對。

等你傷好了,我親自去劉家談。

鄭家的女兒,還不至于受這種委屈。”

門外的周敏聽到這里,指尖微微松開。

這句話若是說給她聽,大概會顯得很稀奇。

可惜周崇駿口中的鄭家女兒,從來不包括她。

她對此早已習慣。

習慣這種東西很奇妙,第一次挨冷眼時會疼,第一百次再遇上,甚至還能分出心思想一想今天中午吃什麼。

若非額角的傷仍隱隱作痛,她幾乎要為自己的適應能力鼓掌。

病房里,周崇駿又問了幾句醫生的交代,忽然想起什麼,語氣頓時冷下來。

“周敏人呢?

讓她來照顧你,半天不見影子。

昨天若不是她跟在車上分你的心,你未必會撞車。”

周靜姝抬起眼:“爸,車是我開的,跟敏敏沒有關系。”

“你還替她說話?”

“我說的是事實。”

周秉璋用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頓:“夠了。”

周崇駿臉色一僵。

“靜姝還在養傷,你進來不是問她疼不疼,倒是先忙著找人撒氣。”

周秉璋冷冷看他,“敏敏額頭上也帶著傷。

她是不是你的女兒,你自己忘了?”

周崇駿嘴唇動了動,臉上掠過一絲難堪,很快又被不耐煩蓋住:“她若是少惹些麻煩,我自然不會說她。”

周敏站在門外,竟然覺得這句回答很有道理。

只要把一切過錯都歸到她身上,周崇駿做父親當然就沒有任何問題。

這個邏輯簡潔得近乎完美,唯一的缺點,大概是她已經不想配合了。

“扶我出去走走。”

周秉璋顯然也不愿再聽。

周崇駿伸手扶住他。

病房門打開時,他一眼看見站在墻邊的周敏。

父女兩人的目光短暫相撞。

周敏額角還有淺淺的傷痕,臉色也算不上好。

周崇駿看見了,卻只是皺眉:“既然來了,就進去陪你姐姐。

別再到處亂跑。”

“我曉得了。”

周敏平靜地答。

她太順從,反倒讓周崇駿準備好的訓斥失去了用處。

他冷哼一聲,扶著周秉璋往外走。

經過她身邊時,周秉璋停了一步:“傷口還疼不疼?”

“不疼了,爺爺。”

周秉璋看她一眼,到底沒說別的,只嘆了口氣。

腳步聲漸漸遠去,周敏才推門進去。

周靜姝看著她,先是心疼,隨後又有點無奈:“你都聽見了?”

“聽見一點。”

周敏把門關上,“爸精神很好,罵人中氣十足,我就放心了。”

周靜姝沒忍住笑了一下,牽動頭上的傷,又輕輕吸了口氣。

“別笑。”

周敏立刻走過去替她調整枕頭,“醫生讓你靜養,你若再把傷口笑裂,我還得負責。”

“這也能怪你?”

“當然。

誰讓我剛好站在這里。”

兩人對視一眼,病房里沉悶了許久的氣氛終于松動。

周敏在床邊坐下,將一直抱在懷里的牛皮紙袋放到周靜姝腿上:“給你的。”

“什麼?”

“設計稿。”

周靜姝立刻坐直一些,拆開繞在紙袋上的棉線。

里面整整齊齊放著一疊圖稿,每張旁邊都標注了面料、顏色和需要調整的細節。

第一套是收腰長裙,領口處理得很克制,裙擺卻用了不對稱的褶線;第二套是府綢襯衫裙,肩線利落,腰部不勒,兼顧了通勤和日常;後面幾套則在刺繡位置上花了不少心思,圖樣不大,

卻恰好能讓一件普通衣服多出辨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