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 242 章 · 约 1298 字
“當年,太太靜儀病重,臥床不起。
你媽李桂蘭,是因為家里受了蘇家的恩惠,為了報恩,才進府做貼身丫鬟伺候太太的。
她長得漂亮,性子又溫婉,整個蘇家上下,誰不夸她一句好?”
于滿倉的聲音里帶著濃濃的惋惜,“可是,少爺……也就是你爹周崇駿,他從你媽進府的第一天起,眼睛就黏在了她身上。”
周敏的呼吸微微一滯。
“太太還在病床上躺著呢,他就開始動手動腳。
起初是借著探病的名義,在房間里言語挑逗,後來就越發肆無忌憚。
你媽躲著他,盡量避免和他單獨相處,可那是蘇家,是少爺的地盤,她能躲到哪里去?”
于滿倉的身體因為回憶而微微發抖,“有一次,我親眼看到少爺在走廊死角把你媽堵住,非要拉她的手。
你媽急得都快哭了,死死咬著嘴唇不敢出聲,怕驚動了太太。
少爺卻笑著說,‘你越這樣,我越覺得有味’。”
“有味……”周敏在心底默念著這兩個字,胃里突然泛起一陣強烈的惡心。
這就是她那個在外界口中“溫文爾雅、重情重義”的父親。
在妻子病重之際,對一個入府報恩的弱女子見色起意,甚至將對方的恐懼與掙扎,視為某種扭曲的樂趣。
“後來呢?”
周敏的聲音沒有一絲起伏,像是在聽一個與自己無關的故事。
“後來,太太去世了。”
于滿倉嘆了口氣,“少爺表面上裝得悲痛欲絕,甚至在太太靈前立誓,說三年內絕不續娶。
可背地里,他對你媽的糾纏卻越來越瘋魔。
他不再掩飾,甚至明目張膽地讓人給你媽送首飾、送布料。
你媽是個本分人,她知道自己的身份,更知道少爺是個什麼樣的人。
她不敢要,也不敢退,只能每天活得膽戰心驚。”
于滿倉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光亮:“那段時間,你媽其實是有希望的。
她和鄰居張家的二少爺劉志強看對了眼。
劉家雖然不是什麼大富大貴,但劉志強是個讀過書、有抱負的青年,對你媽是真心實意的好。
兩人私下定了終身,打算等太太的喪期一過,就向蘇家贖身,然後一起遠走海外,去南洋謀生。”
聽到“劉志強”這個名字,周敏的心臟猛地瑟縮了一下。
她從未聽母親提起過這個人,更不知道母親曾經也有過逃離泥潭、追求正常人生的計劃。
“他們計劃得很好,連船票都托人買好了。”
于滿倉的聲音突然低沉下去,帶著濃濃的恨意,“可是,這件事不知道怎麼的,傳到了少爺的耳朵里。
那天晚上,少爺在書房里砸了一整套的名貴茶具,像頭瘋狗一樣在院子里轉圈。
我當時就在窗外,聽得清清楚楚,他咬著牙說,‘我周崇駿看上的東西,就算是毀了,也輪不到別人來碰’。”
周敏的指尖開始不可抑制地顫抖。
她仿佛能看到那個夜晚,那個被嫉妒和占有欲扭曲了面目的男人,是如何在黑暗中醞釀著一場毀人一生的陰謀。
“那天深夜,少爺在書房里灌了半瓶洋酒,然後跌跌撞撞地往你媽的廂房走。
我跟在後面,想攔又不敢攔。”
于滿倉的眼淚再次涌了出來,他痛苦地捂住臉,“我聽到門被踹開的聲音,聽到你媽驚恐的尖叫,聽到她拼命求饒,喊他‘少爺,不要,求求你’……可是沒用。
少爺罵她是個給臉不要臉的賤貨,說既然她想去跟野男人雙宿雙飛,不如先伺候好他。”
客廳里死一般的寂靜。
王世釗微微偏過頭,不忍再看;魏凌風則緊緊握住了手中的茶杯,指節泛白。
厲霆依舊坐在沙發上,沒有一絲多余的動作。
但他那雙漆黑如深潭的眼眸里,卻翻涌著足以將一切吞噬的暴戾與殺意。
他看著蹲在地上的周敏,看著她那單薄得仿佛一折就斷的脊背,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收緊。
“第二天早上……”于滿倉的聲音已經沙啞得不成樣子,“少爺從房間里出來,衣衫不整,臉上卻帶著笑。
他當著全府上下人的面,把一沓錢砸在你媽的臉上,罵她是個不知廉恥、下藥勾引主子的蕩婦。
你媽穿著單薄的里衣,縮在床角,渾身都是傷,連哭都哭不出聲音。
她明明是被強暴的,可少爺倒打一耙,說她為了上位不擇手段。
劉志強來蘇家要說法,被少爺叫人打斷了腿,趕出了煙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