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子彈打在院墻上，驚得傭人齊齊停下手里的事。

厲霆錚握著槍站在門口，臉色陰沉得駭人。

「讓老七出來！

」周敏正在後院陪暖暖。

聽見動靜，她抱著狗走到長廊下時，厲霆已經從屋里出來。

他甚至沒有看厲霆錚手里的槍，只對阿勇說：「繳了。

」厲霆錚帶來的人還沒反應過來，槍已經被奪走。

他本人也被按住肩膀，重重壓在門前的石階上。

「厲霆！

」他怒吼，「你還有沒有一點人性？

那是你親大哥！

」厲霆走到廊下，在周敏身邊停住，先看了看她懷里的暖暖，確認沒有被槍聲嚇到，才抬眼看向門外。

「所以？

」「所以你就該由著這個女人用那種齷齪手段羞辱他？

」厲霆錚掙扎著抬起頭，目光越過厲霆落在周敏身上，「毒婦！

厲家怎麼會娶進你這種——」後面的話沒能說完。

厲霆的神色沒有明顯變化，聲音也不高。

「綁起來。

」繩索很快繞過厲霆錚的手臂，將他牢牢捆在門外的立柱上。

午後的太陽正烈，石階被曬得發白。

厲霆錚起初還在罵，從厲霆罵到周敏，又搬出厲家的家訓和老爺子，仿佛只要聲音足夠大，便能把自己重新放回兄長的位置。

沒有人理他。

一個小時過去，他的襯衣被汗水濕透。

兩個小時過去，他的聲音開始發啞。

到第三個小時，嘴唇已經泛白起皮，先前那種氣勢洶洶的憤怒也被太陽曬得所剩無幾。

周敏一直坐在長廊下給暖暖梳毛。

厲霆錚看著她平靜的側臉，胸口那股怒火重新燒起來。

「周敏，你敢做就不敢認嗎？

讓一個男人受那種侮辱，你還算不算人！

」周敏抬起眼。

「初初受辱的時候，你去替她討過說法嗎？

」厲霆錚一滯。

「她是晚輩，跟大哥怎麼能一樣？

」「哪里不一樣？

」周敏問，「同樣會疼，同樣會害怕。

因為厲霆銘是男人，是厲家長子，所以他的痛就比初初高貴？

」「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

」厲霆錚一時答不上來。

周敏抱著暖暖站起身，走到門邊，卻沒有踏進陽光里。

「你們總覺得我手段惡毒，可我不過是把厲若初受過的還給他。

她被害的時候，你們說只是嫁人，說她自己不懂事。

現在輪到厲霆銘，你倒知道這是侮辱了。

」厲霆錚被堵得臉色發青，半晌才硬聲道：「就算大哥有錯，也該由厲家處置，輪不到你！

」「昨天我拿槍問你的時候，你親口答應不插手。

」「那是你逼我的！

」「你拿走他的港口產業時，我也逼你了？

」這一句落下，門前徹底安靜。

厲霆錚眼神閃了閃。

那點變化很快，快得幾乎沒人能看清。

周敏卻莫名覺得，他今日這樣氣勢洶洶地闖來，似乎并不全是為了厲霆銘。

厲霆顯然也看見了，只是沒有點破。

他朝徐遠志伸出手。

徐遠志會意，把厲霆錚先前握槍的那只手從繩索間拉出來。

厲霆錚終于慌了：「你們想做什麼？

」厲霆淡淡道：「教你怎麼和我太太說話。

」「老七，我是你四哥！

」「折一根。

」徐遠志握住他的食指。

厲霆錚猛地掙扎起來，繩子勒進襯衣，整根立柱都被撞得輕響。

他還想講兄弟情分，下一秒，清脆的骨裂聲便壓過了他所有的話。

慘叫響徹門前。

周敏懷里的暖暖抖了一下。

她立刻捂住它的耳朵，皺眉看向厲霆：「你不能提前說一聲？

」厲霆頓了頓，顯然沒想到她在意的是這個。

他伸手接過暖暖，讓它的腦袋埋進自己臂彎，才轉向厲霆錚。

「現在可以好好說話了？

」厲霆錚額頭全是冷汗，斷掉的手指以不自然的角度垂著。

他疼得渾身發抖，再看周敏時，眼里終于沒有了先前的輕蔑，只剩壓不住的恐懼。

「你們……你們到底想怎麼樣？

」「不怎麼樣。

」厲霆道，「大哥那邊還剩半天。

你既然這麼心疼他，我可以現在讓人停手。

」厲霆錚眼中剛亮起一點希望，便聽見厲霆繼續說：「剩下半天，你替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