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第 140 章 · 约 1277 字
周敏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不能跟這種人講道理。
厲霆的道理只有兩條:他想做的,便可以做;他不許別人做的,誰做誰倒霉。
她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壓低聲音:“那這些呢?”
厲霆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
睡衣已經扣好,什麼也看不見,他卻像仍能看見自己留下的痕跡,神情沒有半分不自在。
“親的。”
周敏差點把懷里的枕頭砸過去。
這是把她當自助餐了?
趁她睡著,想從哪里下口就從哪里下口,吃完還如此坦然,仿佛他只是從果盤里拿了顆葡萄。
她忍了又忍,到底沒敢動手,只能把枕頭抱得更緊:“七爺,您以後能不能不要趁我睡著做這種事?”
“不能。”
“……”“醒著也可以。”
周敏立刻後退兩步:“不用了,謝謝您。”
厲霆唇角似乎動了一下。
他沒有再逼近,只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看床上的報紙。
“給你的。”
周敏心里仍在冒火,本來不想理,視線卻在掃過報紙頭版時驟然定住。
醒目的黑色標題占了大半版面。
許菀寧的身份被揭開了。
報道寫得很詳細,從二十三年前的換子案寫起,列出了生產記錄、知情人的證詞,還刊登了陳佩珍養父接受記者采訪的內容。
那位養父親口承認,陳佩珍并非家中親生,當年有人將孩子抱來時,曾留下一件能夠證明出生來歷的東西。
許菀寧這些年頂著的千金身份,在一夜之間成了一場笑話。
周敏顧不上生氣,撲到床邊拿起報紙,一目十行地往下看。
越看,她眼睛越亮。
“是真的?”
“報紙印著。”
“報紙也會寫假話。”
厲霆靠在沙發里,淡聲道:“證人是真的。”
周敏翻到下一版,看見記者對身份鏈條的梳理,忍不住又從頭讀了一遍。
報道沒有留下多少可供許家辯解的余地,甚至連當年的日期和接觸過的人都逐一核對過。
若只是一篇捕風捉影的花邊新聞,許家還能壓下去,可如今證據、證詞和前因後果都擺在紙面上,再想說是誤會,恐怕連路人都不會相信。
她抬起頭:“誰做的?”
厲霆沒有回答,只看了她一眼。
周敏立刻明白,事情與他有關,卻不全是他的主意。
“二姐?”
她試探著問。
“她聯系了徐遠志。”
周敏握著報紙的手微微一緊。
厲霆繼續道:“陳佩珍的養父原本不肯開口。
周靜姝讓徐遠志把人帶出來,記者也是她找的。
她知道只放一點消息沒用,所以一次把證據給齊了。”
周敏怔怔地望著報紙。
這些日子,周靜姝在醫院養傷,看起來似乎被接連發生的事拖得疲憊不堪。
可她并沒有只顧著難過。
她悄無聲息地把該做的都做了,而且出手比周敏預想得更快、更狠。
許菀寧一直仗著身份壓人,最在意的也是這個身份。
如今周靜姝沒有同她爭霍霆鈞,更沒有去許家吵鬧,只輕輕抽走了她腳下那塊最重要的墊腳石。
人還站著。
可所有人都看見,她已經摔得狼狽不堪。
周敏看著那行標題,胸口郁結許久的氣終于散開。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隨即又笑得更明顯。
“開心?”
厲霆問。
“開心。”
這一次她沒有掩飾。
厲霆看著她。
晨光落在她臉上,那雙一向藏著警惕的眼睛亮了起來,連唇角的弧度都顯得輕松。
她大概忘了自己還站在他的房間里,也忘了幾分鐘前正恨不得把枕頭砸到他臉上。
厲霆的手指在沙發扶手上輕敲一下,停住。
“怎麼謝?”
周敏的笑容頓時收了三分。
果然,天下沒有免費的報紙。
她將報紙折好,認真思考自己還有什麼能付。
錢,他不缺;鋪面,她又拒絕過;至于其他的,她才不想往下想。
“我給您做飯。”
厲霆挑眉。
“做一桌。”
周敏補充,“比蔥油面豐盛。”
“就這?”
“我廚藝很值錢的。”
她說得一本正經,“別人想吃還吃不到。”
厲霆盯著她看了片刻,居然沒有為難:“去。”
周敏如獲大赦,抱著報紙快步往外走。
走到門口,她忽然想起什麼,回頭問:“這份報紙能給我嗎?”
“嗯。”
“謝謝七爺。”
她走出去兩步,又探回半張臉:“不準再動我的枕頭。”
厲霆看向地上。
周敏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才想起那個被她抱起來捶打的枕頭還在自己懷里。
她沉默了一下,抱著枕頭迅速消失在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