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我以前是怕你。”

周敏坦白，“上一世死在你手里，我怎麼可能不怕？”

厲霆的手指微微一縮。

她立即扣緊他的手，不許他退開。

“可後來不一樣了。”

“哪里不一樣？”

“你替我找證人，陪我去蘇家，幫我救厲若初，也陪我等她醒來。

你明知道治療可能會死，還是來了這里。”

周敏一件件數著，忽然發現他們之間早已有了那麼多無法割舍的牽連。

“我想你，擔心你，也會因為你受傷難過。

我一直不肯承認，只是覺得承認以後，好像就把自己的命交給了另一個人。”

她停了一下，直視他的眼睛。

“可厲霆，我現在愿意交給你。”

他的呼吸明顯停住。

周敏抬手擦去他臉上的淚，動作并不熟練，甚至有點笨拙：“張三是你，七爺也是你。

無論我先喜歡上哪一個，最後喜歡的都是完整的你。”

“你確定？”

“我都抱著你喊成那樣了，你還要我怎麼確定？”

“再說一次。”

“不要。”

“周敏。”

“你別得寸進尺。”

厲霆不說話，只看著她。

他剛從夢魘里醒來，臉色蒼白，眼睛卻黑得驚人。

那目光里沒有平日的強勢，只有一種近乎固執的等待。

周敏最受不了他這樣。

她偏過頭，聲音很輕：“我愛你。”

“看著我說。”

“厲霆！”

“乖，再說一次。”

周敏氣得想咬他，可對上他仍然泛紅的眼睛，心便先軟了。

她重新看向他，一字一句地說：“厲霆，我愛你。

我愿意陪你把病治好，愿意跟你回家，愿意和你過一輩子。

這樣夠不夠？”

厲霆盯著她，仿佛要確認每一個字都是真的。

“還有孩子。”

他低聲說。

周敏下意識把手放到小腹上。

那里仍舊平坦，還感覺不到任何變化。

可她已經知道，有一個很小的生命正安靜地存在著。

“對。”

她說，“還有孩子。”

厲霆眼中最後一點陰影終于松動。

他俯下身，額頭抵著她的額頭，許久沒有說話。

周敏以為他終于安定下來，卻聽見他低聲問：“你真的不怪我？”

“怪。”

他的身體立刻僵住。

周敏看著他驟然失去血色的臉，忽然有一點心疼，又有一點想笑：“怪你騙我，怪你什麼都瞞著我，怪你一個人跑來治病，還提前安排好所有後事，好像我只配最後一個知道。”

“以後不會了。”

“你保證？”

“我保證。”

“也不許再拿槍對著我。”

厲霆沉默片刻，握緊她的手：“不會再有下一次。”

“那上一世的事，到這里為止。”

周敏說，“我死過一次，你也被困在那里那麼多年，誰都沒有占到便宜。

現在我們都活著，就別再拿死人的錯誤懲罰活人。”

厲霆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他忽然問：“你不想知道後來發生了什麼？”

周敏心里一緊：“後來？”

“你死以後。”

她其實想過。

上一世她死得太早，所有故事都在那聲槍響後中斷。

霍霆鈞算計她，周靜姝也曾傷害她，那些人後來是否仍舊活得風光，她無從得知。

“他們怎麼樣了？”

厲霆的語氣很淡：“死了。”

周敏一怔。

“誰？”

“所有傷過你的人。”

他說得平靜，仿佛只是在陳述一份早已處理完畢的名單。

“霍霆鈞，周靜姝，還有那些參與算計你的人，一個都沒有留下。”

周敏看著他，半晌說不出話。

她知道厲霆狠，卻無法想象上一世失去她之後的厲霆會狠到什麼地步。

“你把他們都殺了？”

“嗯。”

“為什麼？”

厲霆似乎覺得這個問題根本不需要回答：“他們害死了你。”

“可真正開槍的是你。”

“所以我也沒有放過自己。”

周敏心口猛地一沉。

她想追問他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厲霆卻垂下眼，避開了她的視線。

“那段時間，我只做了一件事。”

他說，“把該還的債，一筆一筆收回來。”

他沒有說自己怎麼找人，怎麼復仇，也沒有說那些漫長夜晚是怎麼熬過去的。

可越是省略，周敏越能想見其中的瘋狂。

在她死後，沒有人再能讓他安靜，也沒有鈴鐺聲替他從暴虐中找回理智。

他獨自留在那個世界里，靠仇恨支撐著，把所有傷害過她的人一一清算。

“厲霆。”

周敏握住他的臉，迫使他看向自己，“你聽好，我現在活著。”

“我知道。”

“那些人這一世若再來害我，我們一起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