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第 128 章 · 约 1072 字
厲霆問。
周敏盡量讓語氣顯得輕松：“我自己還沒學完，開店也只是一個想法，未必真能做好。
這樣大的鋪面給我，太浪費了。”
“虧了算我的。”
“不是虧不虧的問題。”
“那是什麼？”
周敏握緊包帶。
她知道應該順著他。
只要點頭，這間夢寐以求的鋪面就是她的，事業可以少走許多彎路，回大陸的計劃也許會更快實現。
可她也知道，厲霆不會無緣無故地給。
他給得越多，便會越理所當然地索取。
“七爺，之前的事……我已經不在意了。”
她斟酌著措辭，“那天的情況特殊，您說是藥物影響，我也當作是一場誤會。
既然已經翻篇，就不需要再補償我。”
鋪面里安靜下來。
徐遠志緩緩閉了閉眼。
周敏這句話看似識大體，實際上每個字都精準地踩在厲霆最不愿聽的地方。
誤會。
翻篇。
補償。
她把兩個人之間發生的一切歸進一場錯誤，再用最客氣疏離的態度告訴他，她不追究，也不需要他負責。
確實識相得很。
也確實撇得干干凈凈。
厲霆臉上沒有明顯變化，只是左手食指緩慢摩挲了一下尾戒。
那是他情緒不耐時才會有的動作。
周敏看見了，心里開始後悔。
她或許應該換一種說法。
比如自己年紀小，不適合管理鋪面；比如爺爺知道了會責怪；再比如中區離學校太遠。
任何理由都比“翻篇”安全。
可話已經說出口，收不回來了。
“你覺得我在補償你？”
厲霆問。
周敏謹慎道：“不然呢？”
厲霆盯著她。
他從沒想過補償。
他只是看見她想開店，便讓人找了最好的位置。
她需要鋪面，他就給她鋪面。
就像她被人打了，他便替她打回去。
對他而言，這些都不需要理由。
可她寧愿把這一切理解成交易。
因為只有交易能夠結束。
人情卻會糾纏不清。
“我不需要您的東西。”
周敏在他的沉默中愈發不安，只能把態度放得更軟，“您幫過我很多，我很感激。
以後若有我能做的，我也會盡力。
只是這間鋪面太貴重，我真的不能要。”
“感激？”
“是。”
“盡力？”
“是。”
厲霆走近一步。
周敏本能地退了一步，後腰抵上空置的展示臺。
明亮的夕陽從櫥窗照進來，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的影子完全覆蓋住她，連最後一點空隙都沒有留下。
“你想跟我算清楚？”
“我只是覺得，賬目清楚對大家都好。”
“大家？”
“對您，對我。”
“然後呢？”
周敏喉嚨發緊：“什麼然後？”
“賬算清楚以後，你開店，結婚，回大陸。”
她臉色微變。
厲霆果然聽見了。
“我只是隨口安慰若初。”
“隨口？”
“以後的事情誰也說不準。”
“我說得準。”
他的聲音不高，卻沒有半點可以商量的余地。
周敏看著近在咫尺的男人，忽然意識到，自己拒絕的從來不只是一間鋪面。
他送她珠寶，送她鋪面，替她出頭，替她懲罰父親。
在他看來，每一次給予都在將她往他的世界里拉近一步。
而她每一次拒絕，都不是客氣，是後退。
她想劃清界限。
他卻根本不承認那條界限存在。
徐遠志悄無聲息地走到門外，把空間留給他們。
臨出去前，他最後看了周敏一眼，眼神里明明白白寫著一句勸告：別再說了。
周敏也不想再說。
可厲霆沒有給她結束談話的機會。
他抬手撐在她身側，低頭看著她，淡灰色的眼眸里壓著一點她讀不懂的惱怒。
“你說之前的事翻篇。”
“……是。”
“鋪面也不要。”
“我可以自己找。”
厲霆沉默了幾秒，忽然笑了一下。
那點笑意很淡，也很冷。
“周敏，你不收——”他俯身靠近，聲音落在她耳邊。
“是不想跟我兩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