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 234 章 · 约 1304 字
您想要什麼補償我都給,只求您放周敏一條生路,她是被迫嫁給您的,她不愛您啊!”
“被迫?”
“不愛我?”
厲霆重復著這幾個字,眼底的風暴瞬間凝聚成實質般的殺意。
他最恨的,就是別人在他面前強調周敏的“被迫”。
“砰!”
第二槍毫不猶豫地扣響。
子彈再次擦著翟硯深的另一只耳朵飛過,打碎了旁邊展示柜里的一盞水晶燈。
玻璃碎片嘩啦啦地砸了一地,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翟硯深嚇得慘叫一聲,整個人癱軟在地上,褲襠處隱隱洇出一片水漬。
周敏的呼吸徹底停滯了。
她知道厲霆有暴虐癥,知道他在發病時六親不認,但她沒想到,在清醒狀態下,他的殺意依然如此純粹而可怕。
如果她不阻止,第三槍,絕對會打穿翟硯深的腦袋。
她不能再看見有人倒在自己的柜臺前。
前世今生的記憶在腦海中瘋狂交織,周敏的大腦一片空白。
她猛地沖上前,揚起右手,用盡全身的力氣,狠狠地扇在了厲霆的臉上。
“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死寂的店鋪里顯得尤為突兀。
整個空間仿佛在這一刻被按下了暫停鍵。
翟硯深忘記了哭泣,躲在暗處的保鏢忘記了呼吸,連窗外偶爾駛過的汽車聲都似乎遠去了。
厲霆的頭被打得偏向一側。
他沒有動,也沒有發怒。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每一秒都被無限拉長。
周敏的手心火辣辣地疼,指尖不受控制地顫抖著。
她看著厲霆緩緩轉過頭來,那雙漆黑的眼眸里,沒有暴虐,沒有殺意,只有一種被徹底擊碎的、令人心驚肉跳的震驚與心碎。
他的眼眶,一點一點地紅了。
“你打我。”
厲霆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一陣風就能吹散。
他抬起左手,用指腹輕輕蹭了一下被打偏的唇角,那里似乎有一絲極淡的鐵銹味。
周敏咬著下唇,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厲霆,你冷靜一點。
翟硯深他罪不至死,你不能在我的店里殺人。”
“罪不至死?”
厲霆突然笑了,那笑容里透著無盡的蒼涼與自嘲,“他覬覦我的妻子,當著我的面要帶你私奔,這叫罪不至死?
周敏,在你的心里,到底什麼才是死罪?
是不是只有我死了,你才能干干凈凈地做你的翟太太?”
他猛地將手中的勃朗寧塞進周敏的手里。
槍身還殘留著他的體溫,沉重得讓周敏的手腕猛地往下一沉。
“你不是要護著他嗎?”
厲霆上前一步,胸膛直接抵住了黑洞洞的槍口。
他的眼神瘋狂而偏執,像是一頭被逼入絕境的困獸,“來,開槍。
只要你扣下扳機,我厲霆這條命,就是你的。
你拿著我的命,去換他的自由,去換你下半輩子的安穩。”
“你瘋了嗎……”周敏的聲音帶上了哭腔,她試圖把槍扔掉,卻被厲霆一把按住了手腕。
“我沒有瘋。”
厲霆的目光死死鎖住她的眼睛,眼眶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周敏,我給了你機會,是你自己不要的。
你既然舍不得他死,那就殺了我。
要麼,你現在就開槍殺了我;要麼……”他的聲音突然啞了下來,帶著一絲近乎卑微的祈求:“要麼,你當著所有人的面,吻我。”
這是一個毫無退路的死局。
周敏看著眼前這個不可一世的港城七爺。
他穿著最昂貴的西裝,戴著最名貴的腕表,手里握著生殺予奪的權力,可此刻,他卻把自己最脆弱的胸膛抵在她的槍口下,用最決絕的方式,逼迫她承認他的存在。
周圍死一般的寂靜。
徐遠志站在門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手心全是冷汗。
他太了解七爺了,七爺這是在拿自己的命,賭少夫人心里到底有沒有他。
周敏的手指搭在扳機上,只要輕輕用力,一切就都結束了。
前世的仇,今生的怨,所有的恐懼與糾纏,都會在這一聲槍響中煙消雲散。
可是,她看著厲霆那雙泛紅的眼睛,看著他領口那條被她揉皺又熨平的仙鶴領帶,看著他因為極力克制而微微顫抖的睫毛。
她突然發現,自己扣不下去。
那個在廚房里強勢將她抵在流理臺上的男人,那個在浴室里用滾燙的水流和低沉的嗓音哄她的男人,那個在夢魘中痛苦掙扎卻死死護住她的男人……她真的能殺了他嗎?
眼淚毫無預兆地從周敏的眼眶里砸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