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 238 章 · 约 1188 字
周敏低頭看著滿地狼藉，忽然覺得頭疼。
水晶燈壞了，墻上多了彈孔，地面還有先前沖突留下的痕跡。
她今天原本只是打算看看新到的布料，順便改完金龍領帶的最後一版圖樣。
結果生意沒做多少，店鋪倒險些成了某位七爺處理私人恩怨的刑場。
她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厲霆。
“滿意了？”
“勉強。”
“你毀了我的燈。”
“換新的。”
“墻呢？”
“重新裝修。”
“地板呢？”
“整間店翻新。”
周敏被他理所當然的語氣堵得無話可說。
她懷疑自己就算說整條街都被他弄臟了，他也會面不改色地叫人把街買下來。
她索性轉身去收桌上的設計稿。
厲霆跟在她身後，眉頭卻漸漸皺起。
他想看到她高興，至少應該有一點如釋重負。
可她從頭到尾都太平靜，仿佛剛才結束的不是一段牽扯多年的婚約，只是扔掉了一件早就不喜歡的舊衣服。
“你不難過？”
他問。
周敏手上動作沒停：“我為什麼要難過？”
“他選了別人。”
“這不是你想要的結果？”
厲霆沉默了一下。
的確是。
可她如此不在意翟硯深，本該讓他愉快，他卻又從這份不在意里嘗出另一層意思——她對翟硯深如此，對他會不會也一樣？
今天可以平靜地放下一個相識多年的人，十年後是否也能同樣平靜地放下他？
厲霆的手指輕輕摩挲著領帶邊緣，臉色一點點沉下來。
周敏余光瞥見，簡直莫名其妙。
“你又怎麼了？”
“去王家莊園。”
“我不去。”
“散心。”
“我心情很好，不需要散。”
厲霆盯著她看了兩秒，直接握住她的手腕往外走。
周敏被他拉得踉蹌一步：“厲霆！
你能不能講點道理？”
“不能。”
他回答得太快，周敏反而卡了一下。
徐遠志默默推開店門，目光非常克制地落向別處。
跟在厲霆身邊久了，他早已明白一個道理：七爺肯講道理的時候，道理當然重要；七爺不肯講的時候，最好假裝世上從來沒有這種東西。
去王家莊園的路上，周敏始終看著車窗外。
厲霆坐在她旁邊，也不說話。
車廂里的氣氛安靜得過分。
徐遠志從後視鏡看了一眼，又迅速收回目光。
周敏本來不打算理厲霆，可安靜久了，反而是她先受不了。
“你把張麗紅找來，就是為了逼翟硯深承認不愛我？”
“嗯。”
“如果他剛才不答應娶她呢？”
“她會死。”
周敏轉頭：“你說得倒輕松。”
厲霆也看向她：“我給過他機會。”
“你把別人的命當成驗證感情的籌碼，這也叫機會？”
“有用就夠了。”
周敏想反駁，卻又說不出口。
因為這場殘忍的試探的確有用。
翟硯深所有漂亮的說辭，都在槍口下變得不堪一擊。
厲霆用最直接也最可怕的方式，讓她看清了她曾經不愿看清的東西。
她沉默片刻：“以後別在我的店里開槍。”
厲霆眉梢微動：“別的地方可以？”
“哪里都不可以！”
他靠回椅背，竟像是心情好了一點：“那要看他們是否招惹你。”
周敏決定結束這段毫無結果的談話。
王家莊園建在中區半山，車駛進大門後，兩側是修剪整齊的草坪。
遠處幾棟歐式建筑隱在樹影間，白色外墻被午後的陽光照得明亮，和店鋪里殘留的血腥壓迫仿佛隔著兩個世界。
車剛停穩，王世釗已經從臺階上走下來。
“七哥，你來之前好歹讓人說一聲。”
他笑著迎上來，目光很快落在周敏身上，“這位是？”
厲霆下車，轉身朝周敏伸出手。
周敏看了一眼，沒有搭理，自己扶著車門下來。
厲霆的手在半空停了半秒，自然地收回來，像什麼都沒發生。
王世釗卻把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臉上的笑頓時變得意味深長。
厲霆淡淡看他一眼。
那點意味深長立刻被王世釗收得干干凈凈。
葉明輝和魏凌風也從廳里出來。
幾人顯然正在聚會，看到厲霆帶著一個年輕女人出現，神情都有些意外。
厲霆沒有給他們猜測的時間。
“周敏。”
他停了一下，補充，“我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