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第 148 章 · 约 1031 字
她輕聲問，“我也對您動手了嗎？”
厲霆沉默了一瞬。
“沒有。”
“那您為什麼掐我？”
“說了，認不出。”
“認不出，就可以殺嗎？”
這句話問出口，周敏自己先後悔了。
她剛從他手里撿回一條命，實在不適合在浴缸里和他討論殺人是否合理。
厲霆卻沒有動怒。
他盯著她頸側的紫痕，聲音低了些：“不可以。”
周敏怔住。
“是我的錯。”
她幾乎懷疑高燒還沒有退，否則怎麼會聽見厲霆認錯？
厲霆伸手，周敏下意識往後一縮。
他的手停在半空，片刻後收了回去。
“別怕。”
周敏抿緊唇。
這種話從他口中說出來，可信度實在不高。
就像一場暴雨告訴路人不必帶傘，聽上去很有誠意，淋濕的卻還是自己。
可她不敢把這句評價說出來，只低聲道：“徐遠志呢？”
厲霆的神色恢復了平靜：“在外面。”
“我要見他。”
“見他做什麼？”
周敏抬頭看他。
她依舊害怕，卻沒有像往常一樣把所有委屈咽下去。
“是他把我送進辦公室，也是他鎖的門。
我叫了他那麼久，他沒有開門。”
說到這里，她的聲音輕輕發抖。
“他明明知道您發病時會殺人。”
厲霆看著她：“然後？”
“我要他道歉。”
這要求說出來後，浴室里安靜了幾秒。
周敏心里已經開始後悔。
徐遠志是厲霆身邊最信任的人，而她不過是一個隨時可能被留下、也隨時可能被丟開的麻煩。
她憑什麼要求他的心腹向自己低頭？
可厲霆只說：“可以。”
周敏愣了一下。
“還有？”
“沒有。”
她立即搖頭。
厲霆看她片刻，站起身，將浴巾披到她肩上。
周敏本能地想躲，卻因為高燒後的虛弱險些滑進水里。
厲霆一把扣住她的腰，將她重新抱穩。
她整個人頓時僵住。
“我說過，不會再傷你。”
周敏沒有回答。
厲霆也沒有逼她相信，只將她從浴缸里抱出來。
回到臥室後，周敏換了干凈衣服，靠在床頭。
喬承遠重新測過體溫，三十七度四，已經沒有危險。
厲霆站在床邊：“帶進來。”
門被推開。
周敏起初只看見兩個人扶著一個身影走進來。
那人身上的深色襯衣已經破了，後背和手臂都是縱橫交錯的血痕，幾乎找不到一塊完好的地方。
直到對方抬起臉，她才認出徐遠志。
他的臉上青紫交加，唇角帶著血，站立似乎已經用盡全部力氣。
周敏怔怔地看著他。
徐遠志推開攙扶自己的手，緩慢地走到床前。
他每邁一步，破裂的衣料都摩擦著傷口，血重新滲出來。
走到她面前時，他跪了下去。
膝蓋撞在地面上，發出一聲悶響。
“鄭小姐，對不起。”
他的聲音虛弱，卻仍舊平穩。
周敏張了張嘴，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只是想要一句道歉。
并沒有想看見一個人被打成這樣。
“是我擅作主張。”
徐遠志低著頭，“上一次七爺發病，您讓他很快恢復了理智。
這一次情況緊急，我以為只要把您送進去，您也能讓他清醒。”
周敏的手指慢慢攥緊被角。
“所以你把我關在里面？”
“是。”
“你聽見我求救了嗎？”
徐遠志沉默了一下：“聽見了。”
周敏的眼眶頓時發熱。
她寧愿他說沒有。
可徐遠志沒有替自己辯解。
“七爺發病時，任何人貿然進入都會被攻擊。
我擔心開門後局面更加失控，也相信您身上的鈴鐺聲能喚醒他。”
“如果不能呢？”
周敏問。
徐遠志抬起頭。
他的臉色蒼白，眼里卻沒有躲閃。
“那就是我判斷錯誤。”
“判斷錯誤的代價，是我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