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第 159 章 · 约 1274 字
“你騙來的,也算嗎?”
房間里靜了。
厲霆盯著她,目光在她發紅的眼角停了片刻。
“徐遠志告訴你了。”
“你很失望?”
周敏問,“還是覺得這麼快就被我發現,沒意思了?”
“他說了什麼?”
“該說的,不該說的,全說了。”
厲霆的下頜微微繃緊:“我問的是,他跟你說了什麼。”
“他說,你中藥一定會發病。
會不認人,會想見血,嚴重時連自己做過什麼都不記得。”
周敏望著他,眼里的水汽越來越重。
“可是那天晚上,你什麼都記得。”
厲霆沒有否認。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也知道我為什麼怕你。
你拿槍抵著我,讓我選。
我以為你真的控制不住,以為我要是不答應,就會死。”
她每說一句,那晚的記憶便清楚一分。
槍口冰冷的觸感,男人平靜得可怕的眼神,還有她為了活下去,不得不一點點放棄抵抗的絕望。
過去她不敢細想。
如今才發現,最令她無法接受的不是自己輸給了他的權勢,而是從頭到尾,他都清醒地看著她輸。
厲霆低聲道:“所以你就躲到這里?”
“我不該躲嗎?”
“周敏。”
“別這樣叫我。”
她用力推他,“你放開我。”
厲霆沒有放,反而俯身吻住她。
周敏腦中嗡的一聲。
這個吻沒有任何預兆,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
她偏頭躲避,他便扣住她後頸,將她困得更緊。
那些被壓下去的屈辱在這一刻徹底爆開。
周敏狠狠咬下去。
血腥味很快在兩人唇齒間散開。
厲霆動作停了一瞬,卻沒有退開。
他看著她,眸色深得令人心驚,隨後低頭在她唇上重重咬了一口。
周敏吃痛,眼淚終于掉下來。
厲霆的吻順著她的唇角落到頸側,像懲罰,也像某種不肯放手的確認。
周敏掙不開,抬手用力推他的肩,聲音已經帶了哭腔。
“你除了逼我,還會什麼?”
厲霆停住。
周敏趁機推開他,背抵著門,急促地喘氣。
她抬手擦過嘴唇,手背上沾了一點血,不知道是他的,還是自己的。
這點紅像是最後一根線,將她強撐許久的平靜徹底割斷。
“你是不是覺得,我沒有資格生氣?”
她哭著問,“你有權有勢,我連自己的命都保不住。
你想要什麼,直接拿就是了,為什麼還要騙我?”
厲霆站在她面前,沒有說話。
“你知道我最怕什麼。
你知道我怕死,知道我見過你殺人,知道你只要把槍拿出來,我就什麼都不敢做。”
眼淚越來越多,周敏抬手去擦,卻怎麼都擦不干凈。
她從來不喜歡在人前哭。
哭沒有用,這是她很早以前就懂得的道理。
哭不能讓父親多看她一眼,不能讓母親活過來,也不能讓那些傷害過她的人忽然生出良心。
所以她學會忍,學會笑,學會在最難堪的時候先想自己還能得到什麼。
可這一次,她不想算了。
“你如果真的只是想要我,為什麼不直接說?”
厲霆看著她。
“反正我反抗不了你。
你要我住在御海灣,我就得住;你不讓我出門,我就出不去。
你明明有一百種辦法逼我,為什麼偏偏要編一個中藥的謊話?”
她聲音發顫:“是不是因為看我當真很有趣?
看我以為你病了,看我還替你找借口,你是不是覺得我特別蠢?”
“沒有。”
厲霆終于開口。
“那是為什麼?”
他沒回答。
周敏看著他的沉默,心里更難受了。
她寧愿他像從前一樣冷冷地承認,是又怎麼樣。
至少那樣,她還能確定自己面對的是一個從不講道理的人。
可他現在不說話,反而讓她覺得,自己這場崩潰在他眼里也許根本不值得解釋。
“你知道清白對我有多重要嗎?”
厲霆眸光微動。
他知道她母親的事,也知道她從小為什麼被父親厭棄。
周敏靠著門,肩膀輕輕發抖:“我母親這一輩子,被人用那件事羞辱到死。
所有人都說是她不知廉恥,說她為了攀上鄭家不擇手段。
沒有人在意她到底愿不愿意,也沒有人替她說一句話。”
“我從小就想,我不能變成她那樣。
我不能讓別人指著我說,我和我母親一樣。”
“我知道嫁給翟硯深未必會幸福,也知道婚姻不一定靠得住。
可至少我想清清白白地走進那段婚姻。
那是我的東西,是我唯一能自己決定給誰的東西。”
她望著厲霆,淚水從下巴落下來。